第14章灰衣翁（1 / 2）

洛十一被这一掌拍出十几丈远，然后俯身摔在地上，计心也被同时拍飞出去，但是她落地瞬间被洛十一举起手臂接住。

洛十一先前已经数次受伤，如今喉头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都吐到计心的青色袖口和腰间。他挣扎着坐起，又扶起计心，抹了一下嘴角，对程木露出一个微笑，笑时两排白牙都已浸泡着鲜血。

“程大哥，十一可曾骗你？”

程木没有看他，而是端详着自己举起的手掌，那只刚才打在洛十一后心的手掌，上面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一个针孔！

程木笑道：“洛十一，你是属刺猬的？”

“我生在太清十四年，属蛇”洛十一笑的更甜了，“有毒的那种。”

程木也不慌张，说：“计望春还真是偏心，表面上说信任我，实际上宁愿把毒针送给一个小孩都不肯给我，不仅针不肯交给我，连解药都不曾给过。”

洛十一笑道：“现在看来计叔叔并不算太糊涂。”

“虽然他不信任我，但我自有我解毒之法。”程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不去数其中药丸几何，悉数吞服下肚。

“程大哥，我说过这种针不是普通乱气针，这句也不是骗你的。”

程木原地盘腿坐下疗毒，洛十一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即便能动，此时想杀程木仍旧是不可能的。

程木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

洛十一答：“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背叛计叔叔的？”

“我没有背叛过他。”

“可计叔叔告诉我当年你落魄的时候，是他信任你提拔你，你才有了学武的契机，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我是落魄，但不是当年，就是现在，一个计家家奴算什么地位。”

“你虽然这么说，但我猜你杀计心也是为某个姓计的人做事，这样就不算家奴了吗？”

“至少他开价更高。”

“他是谁？”

程木突然哈哈大笑，他从地上拾剑起身，对洛十一说：“你毕竟只是个孩子，你以为靠这样幼稚的说辞就能套出我的真话？”

洛十一也笑了：“我只是在等毒发而已。”

“还想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吃下那瓶解药，可感觉到中毒症状有所减轻？”

程木不说话，而是阴森森看了他一眼。解药服下之后已经减缓了毒发，但正如洛十一所说，这不是普通的乱气毒，程木解药收效甚微。

程木说：“我猜你身上一定有解药。”

“你在自欺欺人而已，我武功低微，全靠这毒针做换命的争斗，我为什么要把解药带在身上？”

“因为你太胆大了，如此剧毒的乱气针，即便手触针尖也有中毒的可能，你居然敢私自取出毒针，还把它固定在背上。”

洛十一后背的斗篷被针刺出一个小洞，针尖闪着银光，并没有沾染血迹。他在这次行动之前就在衣服上动过一番手脚，将一枚乱气针倒置固定在后心处，并用短斗篷遮掩。一路走来多次与人交手，他一直刻意使自己不用后背着地，因为针尾如果刺入皮肤过深达到涂毒的部分，那他自己也会中毒。

程木接着说：“我先前说错了，你不是属刺猬的，你是属蜜蜂的，可我听说蜜蜂蜇人自己也会死。”

“话是不错，那你难道听说过随身带着解药的蜜蜂吗？”

“那要杀了你才知道。”

“可我身上不止这一根毒刺，我可没有骗你。而且你已经中毒，越是运气中毒越深，你如果杀了我也没有解药，岂不是必死无疑？难不成你以为杀了计心你还可以堂而皇之回到摘星城找计叔叔要解药？”

“你废话真多，我虽然中毒，但要杀你还是易如反掌！”

他将要出剑，洛十一仍然不闪不避，笑看着他。林中一阵清风吹过，响起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杀这孩子容易，杀老夫恐怕有些难。”

程木心中大惊，但手上动作却加快，想要直接一剑刺死计心。但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劲掌风吹走，撞在一棵树上，铁剑脱手。

出手救下两人的是个灰白衣服的老者，正是之前洛十一遇到的自称计家老奴的五尺境老人。

程木受这一掌之后浑身气机乱行，加上之前所中剧毒，一时痛苦万分。这当然还是老者手下留情，有意留他性命。

程木趴在地上，抬头看清老者，说：“是你，计老祖身边的那个灰衣翁。”

老者答道：“老朽计家老奴计仁后，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总是落于人后，好在这次还算及时。”

洛十一看着满身鲜血的计心，有些是她自己的，有些是洛十一的。他苦笑不得说：“前辈，你这可算不得及时。”

计仁后叹道：“是我的错，那个四尺境刺客确有些难缠，只可惜我到最后仍是没能杀掉他。唉，如今小姐又受此重伤，还有你这个浑身长刺的小娃娃也命在旦夕，老朽真是不中用了，怪我名字不好，总是慢人一步。”

洛十一一时有些后悔说出责怪的话。

计仁后看向程木说：“在带你们下山之前还有这个东西要处理，我问你，程护卫，你是受何人指使。”

程木狞笑：“我将死之人，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老者说：“我留你一命自然是有原由，否则你现在早就命丧黄泉。只要你说出实情真相，我不仅饶你不死，而且任你离开摘星城。”

“我中乱气针之毒，只有计望春一人能解，我差点杀了他女儿，你觉得他肯救我？”

洛十一忙接话道：“我有解药，就在身上。”

程木仍是笑：“你的话我真的不知该不该信，洛十一，今天遇到你算我倒霉。你给我一个痛快吧，这次就算你们真的不杀我，我被赶出摘星城又能有什么去路，难道真要去做剪径山贼吗？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还是人，不想过猪狗的日子。”

计仁后道：“亏你还自认为人，你早已猪狗不如，也怪老夫心软，你毕竟没有得手，你走吧，我不杀你。”他从洛十一处接过解药，扔到程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