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乱气针（1 / 1）

王冉是个入不了尺的庸才，却是个武“术”的天才。在武功招式的理解上，他确实胜过洛十一，但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多。他将“切风口”的诀窍教给洛十一以后，洛十一投掷暗器的手法突飞猛进。

离药礼还有三日的时候，计望春又召见了他。

洛十一注意到每次计望春单独召见自己的时候，计心都不在家中。计望春解释道：“计心去陪老祖宗了，你我的计划，不能让她知道。那本针法，你可还研习得透彻？”

洛十一从怀里取出那本《封寸针》，要将它递还给计望春，并如实答道：“我已经学会掷针之法。”

计望春摆摆手：“此书你收好，它虽然不是什么精深武功，但还有你可学的东西，将来如果你入了尺，你可以再找我来讨要心法。”

洛十一不客气，将书收入怀中。

计望春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木盒，只有三指宽。他把盒子教给洛十一并郑重其事地向他解说：“这是郡中巧匠所制机关盒，其中藏有毒针六枚，每次按下盒上凸起处就可取出一枚。此针名为乱气针，针上所覆之毒是经我改良的计家毒方，对武道中人尤为有效。”

计家武学虽然不登大雅之堂，但是却善用毒针暗器。所谓是药三分毒，毒物也不见得就不能入药，计家是王朝顶尖医术世家，自然精通毒理，只是说出去不甚光彩，所以不以用毒之术闻名。

计望春在摘星城地位不高，但是医术顶尖，得知他擅长制毒，洛十一倒也不大惊小怪。倒是计望春很是郑重，他再三叮嘱：“此物剧毒，而且会乱人气机，虽说未入尺的凡人不受气机扰乱之苦，但若毒发不治，还是死路一条。你可将木盒绑缚在手腕上方便用针，但是绝对不可以私自将针取出！”

洛十一应承下来，把木盒接过：“计叔叔，可还有要提醒十一的地方？”

计望春叹一口气：“针上之毒约莫五日失活，还有，你这次行动是我坏祖宗规矩在先，实属不可为而为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行踪。”

隔天傍晚，计心带着朱竹敲开了洛十一的小屋门。

洛十一开门的时候光着上身，身后床榻上零散放着些衣物针线，他开门的时候没想到朱竹也在，一时有些尴尬道：“我……衣服破了。”

好在计心并不关心他的衣服，至于朱竹仍是一副风雨不动的表情。

计心见面就是老规矩，抓住他的手就往外拉，洛十一连忙问她事情原由。计心气乎乎地说：“父亲不肯让你陪我去采红头草，我们去跟他理论。”

洛十一一脸不解：“什么红头绿头？”

“就是药礼，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本小姐要你陪着去的地方，你就得去！”后面四个字咬字很重，此时计心有些激动，脸色通红，瞪大眼睛看着洛十一，粉红的鼻尖快要贴到他的鼻子上了。

饶是洛十一自幼与计心亲密，此时仍然有些羞赧。他后退一步说：“计心，这事不怪计叔叔，是我自己推辞掉的。”

“真的？”

“真的，计叔叔找过我，但是我武功太差，不能担当这次任务，所以我没同意。”

“那爹跟我说的倒是实话”计心一副恨恨的表情，“但是我不管，你不陪我去，我就不去，父亲派了那个程木给我，听说也会点武功，却一副书呆子样。还有那个段虎，长相倒是对的起名字，像只断了胳膊的老虎，吓人的很，我不喜欢。”

洛十一耐心说：“我年纪小武功差，山中有毒虫猛兽，我自己保护自己都吃力，万一陪你过去，遇到危险，段大哥保护我们两个一定会忙不过来的。到时候我们之中必有一个受伤，小姐，你也不想这样吧。”

计心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明白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绝不是“我们有一人受伤”，而是段虎舍弃十一护主。计心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只是她从小在摘星城中长大，记事起就没有自己出过城。一听说药礼要独自进山采药，她没来由的就想起十一来，觉得有十一陪着她，她就心安了，那种人生第一次出远门的紧张，也会在洛十一温柔的语调中消散。她并不知道山中有什么危险，只是设想到十一说的那种情况，比起他没有陪在身边，更让她害怕。

洛十一的话出奇的有效，但他马上就发现计心失落的眼神。

还有面无表情的朱竹眼神中仿佛在隐隐腾起的怒气。

于是洛十一很快转移了话题：“小姐，我听总管说，摘星城里那些大人物，名医，像你父亲他们，都是通过药礼才能开馆接收病人的。你不是很想早点自己抓方子，自己给人治病吗，以后遇到枣儿这种事情，就不用求人了。”

枣儿是一匹马，一匹小马驹。浑身枣红色，眼睛很亮，洛十一在马棚刷马的时候，枣儿喜欢用脑袋蹭他的肩膀。后来被计心看见了，不顾父亲反对牵着它出来玩，枣儿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有一次枣儿得了病，不喝水也不吃草，计心跟着洛十一偷偷进马棚看它，前蹄都烂了小半边，母马在它身边急的打转。计心哭着去求父亲，父亲把她骂了一顿，说是女孩子家不知道矜持，乱跑乱窜像个野孩子，又说牲口得病未必不会传染给人，要她洗药澡。计心不肯，赌气坐在院子里石凳上，坐了一下午，洛十一就陪了她一下午。

后来是计心母亲派府上的兽医去医治枣儿，吕伶牵着她走到马棚外看着兽医给枣儿上药，她才肯抹了抹眼睛露出一个笑脸。打那次以后，计心才对做医生没那么反感，那些父亲逼着她学的医书，她学的飞快。

计心不是不懂事，她只是任性。她是摘星城最受宠爱的千金小姐，她早慧，却喜欢用撒娇、不讲理的方式逃避自己不喜欢的选择。洛十一的安慰对她而言，不过是让她看清洛十一的立场而已，但这就够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又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说：“小十一，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本小姐摘了那颗红头药草归来，当上天下第一神医吧！”

洛十一默默送走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衣物，为了两日后的秘密任务，他还有一些准备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