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梦中有你(1 / 2)
陈小睡目光微微一沉:“我此次能以本体溜出来,已是趁着魔尊闭关的时刻,但我有种预感……一旦等他出关,事情将大大不同了。”
“行幽他……也闭关了?”
陈小睡点点头,又因此事敏感,不能再多说太多,只与苏折在林中慢慢散了一会儿步,而苏折品着陈小睡只言片语中的重要信息,一边因这难得还在的友情而伤感,一边又念着那一位始终未曾现身的人。
难怪他不来了。
可他真的就不愿出现了么?
陈小睡却分析道:“他对你的反应很不寻常,不似是失望痛恨,倒似是想竭力消除你在魔门的存在感。”
苏折眉心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陈小睡道:“我也不明白,但魔尊做事必有其深刻用意,他在与你分别之前,有没有做什么特殊之事?”
苏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
陈小睡却笑着扬了扬手:“你不必说清楚是什么,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做了还是没做。”
“今日一别,以后相见或就极难了,还要劳烦你帮我存着这灯芯,实在是烦劳了。”
不知为何,他从陈小睡的话语中嗅出了一股极为浓烈的诀别与悲伤,可是又说不清这来由是什么,只是等到对方说完,才情不自禁,上去抱了一抱。
拥抱过后,正式分离,林中再度只留下了苏折一个人。
算算行程,妖官里面的慕容偶和陈小睡都来过了,下一个来探访的不会是孟光摇吧?
他一向最惧魔尊惩罚,又最不懂得掩饰撒谎,若是过来,只怕会惹上无尽的麻烦。
苏折正想着这一层,结果在几天后的树林子里,果然瞧见了一个无头的身影在徘徊。
片刻之后,那无头的身体又从地上捡了个头,像戴帽子似的戴好了。
苏折赶紧过去,却赫然发现孟光摇正冲着自己憨憨一笑,忍不住道:“你怎么又玩起了摘头卸头的把戏?不怕玩脱了么?”
孟光摇道:“上次事件后,魔尊在我体内多放了天魔,加强了稳定,所以摘头也不算危险了。”
苏折无奈道:“这不是胡闹么?”
不过行幽什么时候会选择在孟光摇身体内多放天魔?难道他体内的天魔又是多得要溢出来了?
孟光摇却是神情复杂地看向苏折,道:“老四,你真的不准备当我们的老四了么?”
苏折一愣,孟光摇却继续劝道:“魔门中没了你,魔尊也未必从前开心半分,反倒越发脾气暴躁难料,手下人战战兢兢不敢说,我也看得心焦。”
“你能不能想办法立一件大功,取得魔尊的原谅,再回来当我们的妖怪兄弟?”
苏折沉默片刻,只被这话里的真诚与天真感动得哭笑不得,道:“光光……你觉得时至今日我难道还能回去么?”
孟光摇疑道:“三个月前的那一日,你公然忤逆魔尊,私底下出卖情报,可他到底也未曾杀你,还勒令天下众妖不准靠近骚扰你的门派,就这份情分,我想只要你诚心认错,将功赎罪,未必不能得到他的原谅。”
还真是三个妖三种立场,慕容偶对他冷嘲热讽又加以警告,陈小睡对他鼓励惜别,却又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准则,可二人从未提起让他回去,只有孟光摇依旧天真地幻想,认为他可以借由赎罪的行为回到魔尊的身边。
“可如果我觉得自己没错,那要怎么办?”
孟光摇大惑不解道:“你……你当真要完全背离魔尊,抛下我们了么?”
苏折诚声道:“这与背离和抛弃无关,时至今日我仍可以为他抛下性命,可我无法认同行幽那一日那一时的做法。若时间轮转,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毅然决然地掷下话语,其中的固执让孟光摇急得跺了跺脚,重重叱道:“你糊涂啊……老四!”
“你原本已是魔门的副总主,是一尊之下万妖之上的高贵存在,比我们几个的地位都要超然,可就为了这些个黄毛小子,你把前途和未来都抛在脑后了,你以为这个掌教是什么好位置、好东西么,那分明是仙道拴住你的一个价码,一条绳索!”
苏折苦笑道:“光光,自我认识你以来,可从未见过你说得出这样老道的话,可见你其实比我,比慕容小睡都想象得要聪明得多。”
“额……啊?”
苏折苦笑道:“你平日在魔尊面前,有些时候是天性流露,可也有时候是在装傻卖乖,对吧?”
孟光摇沉默了一阵,老实道:“倒不是装傻卖乖,只是有他们几个在,我懒得动脑子,也不必动脑子。”
“可是为了我……你倒是肯好好动脑子了?”
孟光摇只是真诚而不舍地问:“你当真不能回来么?”
苏折叹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孟光摇像得了一丝希望似的,全身抖擞出一股莫名火热的劲道,一出手就是重重地拍了拍苏折的肩膀,边拍还边笑道:“莫要气馁放弃,你耐心等下去,我想终有一日,你能找到机会取得魔尊的原谅。”
苏折望着头顶的天空说道:
“我哪里值得他原谅?如今能独立于第三方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我只希望他活得长长久久、健康喜乐,而不是像如今这样……”
话语声渐渐缥缈而零落下去,可孟光摇燃起的希望和笑声却在林中慢慢荡漾开来,他和苏折走了好一会儿,虽然不能透露太多魔门之事,可总算叙了一回旧。
然而孟光摇走后,苏折却在短暂的欢喜过后,陷入了比之前更加难熬的孤寂,方才沉下去的恐惧,在此刻又忽然扑上了胸腔。
三位妖官都来过了。
可他还是没有现身。
难道这就是终结了么?他终究是不会再来了么?
带着这难以排解的失望与疑惑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入梦,安安静静地把奶茶摆好,把漫画书摊开,把电视剧放着,然后在所有物品的簇拥之下,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爱憎原来是如此接近的两个情景,前头的恩爱还在眼前,如今却已经满是空落落的憎恶了。
他在沙发上蜷缩成了一团儿,就好像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一样,独自面临着寒风凄雨的侵袭,靠着从前的几丝温暖回忆撑下去,却也不知能撑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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