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休恋逝水(十一)(2 / 2)
温习眼中的痛苦一闪而逝,急切而珍重地捧住了林鹤沂的脸:“鹤沂,我可以对所有人、所有事任性,但是你不可以,在你的事上我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他看着林鹤沂依旧沉默低垂着的眉眼,知道他此刻必然是不信服的,但也不准备在这一点上说更多。
温习顿了顿,认真道:“鹤沂,我想过很多很多次,其实在不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毫无负担地过这一生。”
他要林鹤沂只是那个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的开国皇帝,他要这日后史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赞扬、歌颂他的鹤沂。
“毫无负担地过一生......”林鹤沂喃喃着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温晗杀尽他的族人,温习又这般待他,纠缠至此,从何谈起的毫无负担呢。
——他又有什么立场质问或挽留呢。
他慢慢抬起头,眼里铺了一层浅浅的泪,泛红的眸子久久地看着温习一眼。
趁着温习怔愣的间隙,他伸手一推,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一点点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不再去看温习。
林鹤沂目视前方,尽力维持住声音的冷静:“你走吧。”
温习的喉结滚了滚,似想开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最后看了林鹤沂一眼,猛地转过了身推开门。
“温习。”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却听身后林鹤沂叫住了他,脚步一顿。
“今后,你不准娶妻、生子,不准再喜欢上任何人。”
“好。”温习几乎是同时应了声。
他听林鹤沂没有再继续说的样子,又抬起了腿......
“温习!”
抬起的腿生生止住。
“今后你若再踏进这皇宫,你......你就是狗!”
“好。”温习应得飞快,不敢再停留,运起轻功逃一般地离开了角楼。
......
金黄的楼瓦、交错的宫道在他脚下如记忆一般一一掠过,他恍惚看到了那两个总是欢笑着奔跑在宫中的身影,从孩童到少年,又从少年到青年,形影不离,少小相知。
如果问温习爱是什么,孩童时期的他会回答,爱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世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名琴要给他,巷尾刚出炉热乎的烤饼也要给他。
少年时期的他会回答,爱就是为他长出世上最坚硬最宽大的羽翼,将他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挡住所有坎坷的命运、觊觎的目光,震慑一切向他而来的轻慢和波折。
而如今的他会回答,爱就是懂他的心结和抱负,给他实现理想的机会和空间,让他走上这世间最陡峭最荣耀的山巅,受万世景仰膜拜,完满、自洽地过完这一生。
之死靡它,九死未悔。
......
蓝鸢不紧不慢地跟着温习,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年的温习,也是披着这样晴好的阳光,有点狼狈,坚决又洒脱地出了宫。
那时他和康浊发现蔡s没在林鹤沂身边,又听乌隼发出了警告的叫声,循着乌隼的指示匆匆赶回温习身边,见他神色灰败地坐在静室,十指血肉模糊。
康浊登时就疯了,一刀了结了十几个守着他的人,转身要去找蔡s。
“别节外生枝,他没对我用刑,就是刚刚去了一趟天牢。”
康浊一听眼睛都红了,温习一个眼神,蓝鸢只得死死拦住了康浊。
不知道有没有人拦住过发疯的公牛,反正他做到过。
他们把备好的尸体丢了进去,再一把火烧了静室。
路上,康浊掏出蝴蝶刀,顺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划过去,血流了满手。
蓝鸢想了想,打算照做。
“你不用,留着力气路上防备。”
蓝鸢点头,听从命令。
等走得看不见皇宫了,康浊走上前和温习说话,吊儿郎当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疯牛似的样子。
“接下来要干嘛?落草为寇了?”
那时的温习带着一顶笠帽,闻言看了眼天边渐起的晚霞,压了压帽子。
凌曦说夸男人好看要说帅,蓝鸢觉得那时的温习帅极了,比他见识过的任何武学招式都要帅。
——“去解决天净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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