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休恋逝水(五)(2 / 2)
可就在这时,温习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僵:“衡阳!?”
康浊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扶住他:“怎么了?你慢慢来别激动。”
凌曦托住了他另一只手:“阿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别急啊。”
温习许久没发作过的头疼在此时突如其来,他扶着二人的手坐下,口中喃喃道:“衡阳......衡阳是......是他的家乡,他……”
篱儿......莱阳伯府......李晚书和李桑......
天净教......朝廷里还没揪出来的卧底......林鹤沂......
突然,他眼神猛然一怔,久违的记忆像海水一般涌入脑海,被抓进宫、马球赛、在柔安的互诉衷肠、被发现身份,以及最后......离宫时的争吵......
“康浊!!!”他额角青筋隐现,咬着牙大喊了一声。
康浊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我在。”
“马上去神农庙!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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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庙附近的一座茶棚里,祁言抱胸而坐,眺望着不远处山顶上的神农庙。
叶述再一次确定好部署,站到了他身边,神情肃然,不同于以往。
忽有一将士策马飞奔而来,在茶棚前猛地勒住,下马跑了进去。
“将军,”他跪地抱拳:“少主来了。”
祁言原本平静的面容一顿,倏然转过头站了起来:“他骑马来的?”
将士点头。
“胡闹,”祁言轻喝了一声,一拂袖子就往外走去:“大病初愈怎么就那么闲不住,要是颠得头疼了怎么办。”
“我就是骑十匹马都比不上你让我头疼!”
话音刚落,温习的声音就从外边传了进来。
他轻轻一扯缰绳,飒星的前蹄高高扬起,马蹄还未落地人就已经跃了下来,大步流星地往茶棚走去,一番动作看得祁言心惊胆战。
“阿习......”
“去接一下凌曦。”温习径自越过祁言,朝叶述看了一眼。
叶述一愣,下意识想向祁言看去。
“——怎么我的话还要祁言应允是吗!?”
他心神一颤,转到一半的目光立刻停住,挺身铿锵有力地说了声“是!”
直到骑上马,叶述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拍了拍仍在狂跳的心——少主他……真的回来了!
......
温习走进茶棚,一抬头看见山顶上的神农庙,更是周身气势猛然阴沉,寒芒隐现。
祁言自然察觉,沉默稍许,看着温习的背影缓缓道:“阿习,这个拱手让江山的游戏该结束了,既然林鹤沂也是喜欢你的,你重回銮座后,他也还会和你在一起,你不用担心别的。”
温习冷笑了一声后回头看他:“把江山当儿戏的是你吧。祁言,我才是温氏家主,照理我的决定你无权置喙遑论违逆。因为你是我兄弟我才愿意跟你解释一句,你听好——我当初那么做不是你以为的什么想讨林鹤沂欢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件事本该在三年前就和祁言解释清楚,可惜因为那个啼笑皆非的误会,它没有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
祁言怔怔地看着他:“阿习我不明白......”
“于公,我是家主,我的话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遵守;于私,你我是一同长大的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以后有机会,我会和你解释,但现在来不及了。”
看着祁言仍犹豫难决的神情,温习叹了口气往外走去:“而且你真的那么确定,你能摆布鹤沂吗?”
他不等祁言回答,翻身上马挑起缰绳在手:“叫你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跟上!”
祭礼还未开始,二人疾驰上山,除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山顶偶尔传来的肃穆钟声,山上静得可怕。
祁言一路环顾,迟疑道:“阿习,会不会是你想错了,我查的很清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温习并不理他,谨慎观察着四周,在看见广场中心的祭坛的时候倏地勒住了缰绳,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怎么?”祁言警觉地看向他。
“祭坛有问题。”
祁言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跟上了温习突然加快的速度,听他极力维持镇定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传来。
“祭坛旁边的那根石柱意为天帝赠与神农的神鞭,早晨到中午,石柱的倒影从正门正好到祭坛边缘,寓意神农拿着神鞭从都广之野一路鞭打回烈山......现在,石柱的倒影不在边缘。”
祁言回想着刚刚的祭坛:“倒影盖过了祭坛......祭坛变大了?他改的?”
温习一挥缰绳,身影骤然冲出去数个身位:“因为他在下面埋的东西比祭坛还大!”
祁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追上温习:“是火药......他想炸死我!?”
温习无暇再理会祁言,直冲神农庙后院休憩处,一把推开了大门:“鹤沂!”
林鹤沂一身祭礼时穿的白衣,正出神地看着院中的石刻棋盘,闻言抬起了头,愕然地看着冲进来的人,眼中的红痕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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