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3)
失忆的一之羽巡就像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致力于提出一切刁钻的问题,小孩子问那些问题是天真烂漫童言无忌,一之羽巡是故意的,纯粹喜欢折磨人。
降谷零翻了个身,看向跪坐在床的另一侧的人,表情纹丝不动,实则内心已经把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堵住八百遍了。
失去做警察那几年的记忆,性格该更趋近于警校毕业之前,他记得还在警校那会儿,传闻中的警界之星明明是个温文尔雅人设,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问这些问题的。
心中如此想着,不耽误降谷零习惯性露出个笑容,面对这位曾经的假想敌,他很难不立刻回怼:“怎么?你要验证一下吗?”
话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好,他不了解警校毕业前的一之羽巡,但他完全了解警校时期的自己,不幸的是一之羽巡真的如他所想,哪怕是嘴上也吃不得一丁点儿亏,欣然回答:“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
阴影随着另一具身体覆盖下来,降谷零的完美假面崩裂出一丝裂痕,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在脑海中寸寸崩裂的声音,慢半拍意识到,那其实是自己快咬碎的后槽牙。
这家伙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这种时候又不质疑了,说谢谢的时候就好像在说谢谢款待。
垂眸看着波本唇角凝固的弧度,一之羽巡没忍住笑出声了。
“算了。”他起身,“我没有勉强别人的爱好。”
他承认波本的脸很好看,但他对波本没兴致,显然,波本对他也一样。
既然波本一定要演这场戏,不配合一下说不过去,毕竟他也很好奇,波本为什么偏跟自己过不去。
朋友、对手、敌人……他们之间什么都像,唯独不像恋人,可波本偏偏只执着于恋人的名号。
波本不是当下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人,琴酒看起来比波本还要不像个恋人,可周围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琴酒有着一段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难舍难分。
一之羽巡正要下床,动作一顿。
他诧异转头,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
两只手肤色不同,交叠时对比尤为强烈。
“还有什么事吗?”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无奈,这种情绪在一之羽巡脸上该极难觅寻,此刻却清晰显露出来——降谷零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额角倏地一跳,把那人又往床里拽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降谷零自认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一之羽巡这张脸长得太容易让人火大,尽管他自己就是公安,但每次近距离看,他都忍不住想,这家伙未免长得也太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的公安形象了。
他呵呵一笑:“有心怀疑,却不敢验证吗?”
一之羽巡以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清晰的“咚”的一声,降谷零的背砸在床铺上,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下意识出手防御,又被对恋人来说这是正常的肢体接触的想法生生克制下来。
一缕黑色的发丝垂在他睫毛上方,他微不可察地本能眨了下眼。
这是张单人床,并排平躺时空间尚有余裕,但对现在的姿势来说可活动范围极其有限,任何一方有所行动时都会发生新的肢体接触,为本就一触即发的氛围增添额外的情色气息。
这是他一直想要营造的氛围,最好能让一之羽巡相信他们真的是恋人而不是持续输出质疑,但这种情况真的出现的时候,他很难忍住不反击。
他忽然想,要是真发生什么也好,一对恋人,距离最近的时候是在你一拳我一拳打架,这才说不过去。
要是连他自己都相信不了自己跟一之羽巡发生过什么,更何况是骗过生性多疑的一之羽巡。
一之羽巡不关心波本如何想,一寸一寸端详那张脸,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自从波本回到这间安全屋,每天清晨,他早早醒来,翻过身盯着躺在身侧的那个坚称他们是恋人关系的青年,从睫毛到不自觉抿起的唇角,想从中找出有关记忆的痕迹。
人的本能不会骗人,尽管每天说着暧昧的话题,但波本对他的抗拒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形成。
也许他们真的是恋人,也许他们真的曾经同居过,但一定不像波本一直想要引导他相信的那种关系。
他看着波本微微瞪大的眼眶,心想,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曾经有什么交易,才会出现那么一段互相牵制的恋情。
波本话术高明,把他们的爱情说得天花乱坠有鼻子有眼,仿佛作为对照组的他真是个三心二意的渣男,有几次他甚至怀疑过莫非自己真的一时沉迷美色跟波本发生过什么。
看来没有。
人的本能不会骗人,就像清晨他看着明明早就醒来却在装睡的波本,现在的波本也不过是在进行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可惜,他们现在不是在剧场。
“何必勉强自己呢?”一之羽巡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恋爱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这么坚持,但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价格,听说你平常也做情报贩子的生意?”
波本沉默了许久,终于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妥协道:“好吧,虽然你失忆了,但现在这样的确有点勉强。”
一之羽巡唇角刚提起,还未化作一个笑容,又听波本继续一本正经道:“弄反了肯定会勉强。”
一之羽巡不解:“嗯?”
波本没解释,一边推开他一边按着他躺下,直到两个人位置彻底调换,满意点头:“这样就对了。”
“我?”莫名其妙躺下的一之羽巡疑惑起身,被波本按着肩膀按了回去,他迟疑说出猜想,“你的意思是,难道我是在下面吗?”
波本略微扬起下巴,眸子里刹那间迸发出奇异的光芒,仿佛整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一之羽巡被那张脸晃到了眼睛。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会在下面吗?”
一之羽巡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降谷零掐着表计算的。
反应出乎意料的大,看不出来,这家伙居然这么在意这种事。
他习惯性开始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
他对这种事没什么执念,倒不如说他从来没考虑过,但如果告诉他对方是一之羽巡,那他不想在任何地方输给这个人,哪怕是只有他们两个会知道的地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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