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在认识时简之后,楚瑶也经常会在余兴言的店里打发时间,甚至余兴言还问过她要不要来兼职当钢琴老师,楚瑶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拒绝了,她本就不是系统学习下培养出来的,要她去当老师,实在容易误人子弟。
但是在打发时间的过程中,她真的看了很多心怀希望的家长,还有很多情绪各异的小孩子。
楚瑶站在一旁,看着时简被家长问及最多的问题是:“您觉得我的孩子有天赋吗?”
楚瑶知道她的答案往往残酷。
天赋就像是稀缺的火种,在一片暴风雪中能指引人方向的东西,如此珍稀,才让人趋之若鹜。
时简的答案总是分外伤人:“从现在看来,她完全不具备任何天赋,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在钢琴上了。”
那些不死心的家长会继续追问道:“伟大就像阿图尔鲁宾斯坦不也是大器晚成的吗?一定有办法能帮孩子找寻到天赋的......”
时简理解家长的不甘心,却不得不残忍的指出:“他的努力并非只是努力,而是结合了他的天赋。对于资质太过普通的孩子,我不赞同他们继续学琴,对于自己和家长,都会是折磨。”
如此犀利的话,让楚瑶咂舌。
楚瑶上辈子并未真实的接触过那么多“没天赋”的孩子,也未见过如此焦虑的家长。
有个孩子溜进了休息室,正是那天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她名叫媛媛,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很是可爱,大概刚上小学的样子。
楚瑶不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所以也只是把桌子上的饼干递给她,“你想吃吗?”
媛媛并没有接过饼干,反而眼睛亮亮的,似乎像是找到了救星,“姐姐,你也算是这里的老师了,拜托你,能不能跟我妈妈说,我没有天分练琴。”
楚瑶愣在原地,有点愣愣的问:“你不喜欢钢琴?”
“一点都不喜欢!”媛媛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别人在楼下玩的时候,我只能练琴;别人在玩手机的时候,我只能练琴;别人在睡觉的时候,我还在练琴。”
媛媛像个大人一样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小到大,我换过很多老师,但是老师都说我在钢琴上真的很有天分,让妈妈千万不能放弃。但是我真的太讨厌练琴了。我每次一坐到凳子上,胃就会痛。”
楚瑶蹲下身,视线与媛媛齐平,轻声说:“那你有跟妈妈说,你经常会胃痛吗?”
“我不敢,”媛媛慢慢的摇头,“每次我一生病,妈妈就会哭。胃痛的话,要去医院,妈妈肯定会一直哭......”
但是很快她又否定刚才的话,“姐姐,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真的,求求你别去找妈妈。”
楚瑶看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媛媛,有点诧异:“为什么?”
她小声的说:“我如果不会弹钢琴了,妈妈还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也在楚瑶的头上炸响。
媛媛的身影开始与小时候的自己相重合,哪怕再痛苦,也要与钢琴每天都见面。<
这个疑问,她至今都无法回答。
媛媛有点局促的问:“姐姐,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你能不能跟我说,怎么不练习也能弹好钢琴的方法?”
楚瑶勉强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句喊声打断:“媛媛,快来上课了!”
楚瑶头晕目眩,差点要站不住,幸亏路过休息室的余兴言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余兴言赶紧问:“你怎么了,低血糖?”
楚瑶点头,然后问他:“媛媛现在还在上学吗?”
余兴言边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边低声说:“我也劝过好多次了,至少让孩子上完九年制业务教育吧,但是她妈铁了心就要让孩子走专业这条路......”
楚瑶大概能猜到,媛媛的妈妈跟曾经她的父母一样,孤注一掷,从不给孩子和自己留后路。
人生是一场豪赌,就是要把所有都压上去,才有获胜的希望。这种损人害己的赌徒心态,是楚瑶最厌恶的。
在媛媛上课的时候,媛媛的妈妈站在教室外,她透过玻璃窗户,监视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在每次失误之后,都会眉头紧皱。
楚瑶走近她,努力保持着亲切:“您是陈女士吧?”
陈静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认出她似乎也是这里的老师,语气温和:“您好。”
楚瑶委婉的问:“您之前带孩子参加过不少比赛吧?”
陈静珊说起这个,倒是如数家珍,“大大小小的比赛,倒是也参加过不少,拿过的奖项也有不少了。”
楚瑶知道,现在只要稍微出名一些的比赛,基本都有专业钢琴家坐镇。由于天才难求,所以不少著名钢琴家都会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找好苗子。如果多次比赛依然未被选中,那只能说明,这个小孩有天赋,但是不多。
在毫无天赋与极具天赋之间,两边都抓不住的就是“有点天赋”。
楚瑶思考着该如何劝解这位家长,“您考没考虑过让媛媛继续上学,就去上最普通的学校......”
“普通学校?”陈静珊不理解她的意思,直接的说:“我没考虑过。我给她换过很多次钢琴老师,但是那些老师的水平都不及时老师,我一定要让媛媛继续跟时老师学习,无论要花多少钱。”
楚瑶看向她,那是一张坚定到偏执的脸,她甚至幻视出自己父母的模样。
她问:“孤注一掷,最终养成一个怪物,你觉得值得吗?”
上辈子彻底打垮楚瑶的是她的手伤,是她再也无法弹钢琴,而并非是父母的意外离世。当父母在法国出车祸的时候,她虽然消沉过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心里却神奇般的涌出一股解脱的快感。
在日复一日的逼迫中,楚瑶无法否认或者怨恨钢琴,只能把恨意转移至父母身上,他们的死亡竟然带给了她自由。
楚瑶清楚的知道她是个畸形教育下的产物。
陈静珊不了解楚瑶,只觉得她说话太严重,她气势汹汹:“什么怪物?明明有天分,为什么非要放弃,明明再努力一点,就能成功了......成功之后,你知道生活有多美好吗?她可以去开巡演,跟世界上顶尖的钢琴家切磋......”
楚瑶看着她,心里堵得厉害。她本以为自己的父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疯魔,但是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他们的想法一模一样。
“媛媛比我还要严重,只要一弹钢琴,她就会胃痛,”楚瑶冷静的说:“胃是情绪器官,如果钢琴已经让她痛苦成这样,为什么身为家长的你不能站在她那边呢.....”
陈静珊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高,她几乎无法再接受不同意见,她同时将楚瑶视为敌人,她诘责的语气让楚瑶不适:“为什么你要替孩子做决定?明明媛媛自己都没跟我说过要停止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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