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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血海滔滔(1)(1 / 2)

他已经是灵偶天魔?

骇人耸动的话一落地,仿佛让原本还稍稍活动几分的空气,彻底死寂下来。

陆绮瞪着眼前的人,或者说,披着人的这只天魔。

感觉到各种极度强烈和复杂的心绪,此刻如惊涛拍上悬崖般剧烈激荡,仿佛从前种种确定无疑的东西,此刻都轰然破裂,再不复原形。

可都到了这一时这一刻,激荡有什么用?震惊有什么好处?

能用的只有冷静。

还得是极致的冷静。

得是和这队长头衔相配的,不辜负这队徽的冷静。

他不得不收敛情绪,这种事在从前做了一千次一万次都有余,可没有哪一次,做得像今天这样地深沉、复杂、困难。

可他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

放松了面上的肌肉。

好像摆不下任何多余的个人情绪,崩溃绝没有容身之地。

苏渺眼见陆绮如此,浅浅的笑窝也浮了一下,说完奇怪,他爆出真身的时刻竟是他笑得最像是人的一刻。但笑完,他又干脆地收束了一切表情,把敞开的胸口又重新收了回去,让一个个探出脑袋的人偶又钻进了棉絮里头。仿佛一切归于平静,什么惊天的话都没落下,什么可怕的真相也没暴露。

可是,真就平静么?

苏渺抬头道:“你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应该是在问我之前,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吧?”

陆绮点了点头。

“你这三年来,但凡有外出任务,就只派分身去外面公干……我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今天看到那具尸体,才能把一切的异常都联系起来。”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你在外处理天魔,甚至比以前更得心应手。”

“所以……”

苏渺这时已把腰间系着的队长制服解下来,松松垮垮地团在手上,整抚着上面的线头和褶皱,顺口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你真正的身体在三年前就沉在血海里,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苏渺抚弄队长制服的手僵了一僵。

这件队长制服显得有点破烂而陈旧,不缺褶皱,不少折痕,需要许多烫平与抚整,可他却仿佛还是很珍惜这旧衣服,即便听了陆绮的话,也只短暂停了一下,就继续整理了起来。

“是,我早就有这个想法。”

“我入职早,与王队长同期,而当时全国内与我同期的队长,不是濒临失控,就是已经失控,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采取了各种挽救措施,有一些利用了违禁品道具,压制自己体内天魔的活性,有一些进入了异度空间,有一些则像蔺阳冰一样,到处去掠夺别人的天魔,试图在体内各处叠加不同属性的天魔,以达到互相克制、平衡的做法……”

陆绮盯着他的动作,一丝不放,一刻不松。

嘴里却还是冷静平和道:“利用道具压制天魔,还是进入异度空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蔺阳冰的方法,则更是玩火。”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样是玩火?”

苏渺继续整理制服,甚至还拿出一些针线包,陆绮却仍旧仔仔细细地盯着他,没有放过一丝动作的同时回答道。

“封魔者再强悍,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根本就没办法长久封存这么多的天魔,加入新的天魔,也不过是维持短暂的平衡,下一次要再度平衡,就得加入更强、更可怖的天魔,这种加法做下去,人是迟早要崩溃的……“

苏渺笑了一笑:“对,他想做加法,我想做减法。”

陆绮顿时提了神:“什么是减法?”

苏渺的笑道:“他失败,是因为他又想往身体里封印天魔,又一心想着当人,可如果我连人都不当人,还用担心崩溃么?”

陆绮的头皮瞬间紧绷了起来,好像此刻就有无数个透明的人偶在挠着他的头皮了。

可仔细察觉,空气里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苏渺在笑,笑得无比怪谲恢诡,笑声竟有些重叠,好像同时有好几个幼嫩的、苍老的、轻微的声音,在这个背景里陪着他一起笑,一起和陆绮说话。

“如果一个封魔者舍弃了人的身体,去夺舍一只天魔的身体,那……就再也不用担心身体的崩溃与死亡了,只要维持得住意识不灭,不就能一直……一直这么生存下去吗?”

陆绮的头皮一鼓一涌地发着麻。

“你……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灵偶天魔的身上?”

“我还没有那么狂妄。”苏渺淡淡道,“灵偶天魔虽不是什么天灾级别的天魔,但也是一只接近于完整的天魔。直接去夺他的躯壳,我就得和灵偶天魔正式争夺身体,那我可赢不了。”

“于是我在想——灵偶天魔的本体是不成,可是分身呢?”

陆绮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你是把自己的意识转到了灵偶天魔的分身上?那血海里那个尸体,难道封印着灵偶天魔的本体?”

苏渺笑道:“猜得不错啊,接着说啊。”

陆绮接着推测道:“血海里的那具尸体,应该是封印着灵偶天魔的本体,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本来是无法封印它的,可如果尸体被血海包裹着,那灵偶天魔会受到压制,可却无法被封印,就会在里面安安稳稳地与血海天魔僵持着。”

他继续看向苏渺,目光一紧:“而你这个躯壳,应该是灵偶天魔的分身,潜力不如本体,但更好驱动、也更稳定些。”

想到这里,陆绮似乎完全想明白了。

“所以……你在决战之前,就想过利用蔺阳冰的血海,帮你去完成分割和压制?”

“他往体内塞天魔是在做加法,而你这是……在做减法?”

他竟因此起了几分兴奋,好像一个旅者在一座山上发现了从未开拓过的新路线一样,目光亮彻得逼人、通透,身上竟有些微微颤动——只因这过去一切悬而未决的的怪诞,都如拼图般串联起来,越发地完整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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