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棺中月 » 第16章吴兰之祸2

第16章吴兰之祸2(1 / 2)

吴力挠挠头,“我也奇怪,但他们确实借了呀,也是解了咱家的急。今年收成不好,我跑遍了地方,家家户户都拿不出钱借给咱,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他们帮了忙,我马上去市上买船买网,到时候抓一条大鱼回来给你和娃儿补一补。”

柳秀兰犹豫了下,环顾四周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屋子,说:“阿力啊,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们家现在不缺什么,你这样早出晚归,为了借钱什么办法都想了,我有点担心……”

吴力正了正面色:“兰子,娃儿马上要出生,我理应多赚些钱给你们花,等娃儿生出来,多了张嘴吃饭,也不能亏待你们不是?”

柳秀兰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吴力蹲下去耳朵贴近她的肚子:“娃儿,你说句公道话,爹说的有没有道理?”

柳秀兰噗嗤一下被他逗笑了,妥协了:“他才多大,哪里会理你?既然借到了钱,那就干吧。”

当天下午吴力就去市场买了船只和打鱼的工具,把它们拖到了西塘河,回到家后,便绘声绘色向柳兰描绘以后的日子会多么好起来,到时候又该添置哪些东西,把她逗的呵呵直笑。

次日一大早,吴力就去打鱼,他年轻,有力气又能吃苦,相信能靠自己的本事睡忽而到想要的生活,故而眼神心底都满是干劲。

在明光的照耀下,渔网朝河面抛起来罩下。太阳升起到至高点,西移复又落下,星星也出来了,吴力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捞到,空着手回了家。

柳秀兰安慰有些丧气的吴力,说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一定会好起来。

现实偏不如人意,第二天,第三天,很多天过去,吴力都没什么好的收获,期间还遇到过风雨天无法出船。最好的一次,还是网兜里捞了一点小鱼仔上来。

这天晌午,柳兰来给他送饭,看他挥汗如雨的在船上拉网,隔着河面遥遥喊话。

吴力驶船靠岸,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柳兰坐在他身旁,问:“今天怎么样?”

吴力摇摇头,柳兰也忍不住叹出气。

他越发焦灼了。直到第七天,李福竟带着家仆找上门来,开口就是要他还钱。

“这么多?!”听见要还的数额后,吴力狠狠吃了一惊。“怎么会要还这么多钱?而且这也太早了,才过了七天……”

“唉哟,你要抵赖是不是?”李福现实早有准备,拿出那张他摁了手印的条契:“看清楚了,白纸黑字,分明印了章的!”

吴力为难地低头,“福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这几日打鱼收成不好……”

李福打断他:“谁是你哥?别跟我攀关系。我管你收成好不好,总之明天李老爷就要看到钱,否则,就拿你家的东西来抵!”他指着条契末尾的字念出声,字字如铁砸在吴力头上,叫他惊出冷汗。“这上面可是写了的,你要是还不起,就拿你家房子来抵!”

“什么?!为什么?你当时并没说条契里有这一条……”

“当时有没有让你好好看看内容?这上面的手印可是你自己按的,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了?”

“我……”

“拿不出钱,明天就用东西来抵!”李福撂下话便甩辫子离去。

他们走后,柳秀兰害怕得直哆嗦,颤着声音问:“他们真的会抢走我们的房子吗?”

吴力握住她的手安慰:“不会的,别怕,别怕。”可事实上,他自己早就面如菜色。

他去捞了整晚的鱼,收获颇微,次日天明,李福果真说到做到,趾高气扬朝他要钱,吴力只好拿出了所有家当,“我只拿得出这些了。”

李福掀起眼帘粗略数了一遍,接着就对身后高大的家仆下令:“搬!”

未等吴力两口子反应过来,家仆涌上前,搬走了值钱的锅瓦盆与木制家具。柳秀兰要拦着,就被毫不留情推开,吴力赶忙接住险些摔倒的她。

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那是他们日夜勤劳换取的果实转眼,柳秀兰呜咽着抽泣,吴力咬牙切齿,但无能为力。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林轶玄想,印子钱的利息没人还得上,打从一开始,李老财就要把他们两人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时间一天天过去,家中的东西被越搬越空旷,几乎到了家徒四壁的情况,再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最后的底线——李家要拿他们的这座安身立命的房子来抵。

终于有一天,吴力像往常一样无数次撒网,这次却捞上来许多条鱼,个个肥美鲜活,他那对数日如死灰般的眼总算是重新燃起了生机。

“我、我捞到鱼了!兰子,我终于捞到鱼了!”

他兴高采烈的回家,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妻子,却在自家院外看见了李福和几个李府的随从,他们站在门前,并不进去,好像在为什么人放哨。而当他们看见吴力回来后,神情变得更为古怪起来。

“吴力,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往常你不是都要等到天黑才回……?”

他们挪动脚步挡在屋门前,即使迟钝如吴力,也该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果然,他听见了,从屋内传来,女人的呼救,还混杂着伪劣至极的,李老财的声音。

仿佛被一道惊雷砸在头顶,吴力意识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双目充血,拼了命要进去,捕来的鱼被丢在地上,离开水的它们拼命摆尾挣扎,只想求得生机。

吴力发疯般要闯进去,李福连带着两个家仆,三人竟都阻他不住。当吴力撞开门,看见李老财那个老畜牲几乎一丝不挂地丑恶模样时,滔天的怒火与多日积压的憋屈霎时间溃堤决坝。

他抄起了门口的柴刀。

菜刀搁置许久,生锈发钝,没将李老财的头颅砍下,家仆及时赶到,将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柳兰哭嚎着要拦,也被打得站不起来,不知是谁的脚跟踢到了她的肚子,踩中了她的膝盖,她极痛苦的惨叫一声,昏厥过去。

吴力看着瘫软在血迹里的柳兰,气若游丝地朝她伸手:“兰……”

李老财穿好衣服,包装恢复成了清高而目中无人的模样。实际上,他早看上了吴力家的,这座处在不错的地理位置的小院子,早就想私吞入囊,李福早晚会算计他,放印子钱只是个偶然的契机。

李老财说到这里,摸了摸颈侧擦伤的口子,大发雷霆:“两只老鼠,竟然对太岁头上动土!”

他对李福使了个眼色,做出抹脖子的动作。李福点头哈腰遵令,指挥人用麻布袋子把奄奄一息的吴力套起来,抬去了西塘河。

院前散落于干涸沙地上的鱼也失去了力气,浑浊的沙粒嵌入它圆睁的鱼眼,把那层曾流转着水光的外膜糊成灰蒙蒙的一片,像蒙了层烧过的纸钱。

西塘河畔,吴力被按着,脑袋一次又一次被按进河中,他挣扎着求活,想去救柳兰:“兰子……”

但他双拳难敌众人,被四五个人按着头埋进刺骨恶臭的河水中,呼吸愈发困难。

即将溺死的感觉,林轶玄曾经历过,却不是现在这样的心境:无穷的怒火与怨气积攒在心中,如同滔天的海浪,要把他吞噬,这正是化作白煞的契机。

林轶玄的视角一闪,从吴力的视角退出来,西塘河畔,吴力脑袋埋进在河里,已不再动弹。

“李福管家,他死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