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无法释怀(1 / 2)
距离她不告而别…
已经过去一年零七个月。
许念昕搬离了那座满是回忆的小院,在城南租了个带天井的小院子,在旁边开了家“许氏照相馆”。
她用沈怀熙留下的银票拿出一部分做了启动资金,没动那栋宅子,也没动木匣里剩下的钱。
那些钱被她原封不动地锁回木盒,压在箱底,像封存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往。
她把所有精力都砸在摄影上。
从前为了沈怀熙,她搁置了相机。
但…她现在走了。
如今相机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从最基础的人像、证件照,到尝试民国少见的风景纪实、街头抓拍,她摸索着改良布光,学着用不同的胶卷拍出细腻的光影,甚至自己动手改装暗房设备。
照相馆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没有大富大贵,但每日里总有街坊邻里来拍全家福,有学生来拍毕业照,有商人来拍商铺门面,小客源源源不断。
不到半年,她就赚回了当初用掉的本金,一分不少地补回木匣,再没动过里面分毫。
但是她变了。
从前眉眼间总带着软意,笑起来眉眼弯弯;如今脸上少了笑意,多了几分沉静与凌厉。
她把自己逼得连轴转,天不亮就去暗房冲洗照片,白天守着相机,晚上整理底片、研究技法,忙到沾枕就睡。
她以为忙到极致,就能把沈怀熙从脑海里挤出去。
可没用。
越是刻意遗忘,梦里越是清晰。
每当她好久没再想起她的时候,每当她以为她真的要忘记她的时候,她又出现在她的梦里。
梦里还是那座小院,海棠开得正好,沈怀熙穿着月白旗袍站在树下,朝她伸手,声音温柔:“念昕,过来。”
她不敢相信,她想立刻跑过去,却总也迈不动步,眼睁睁看着沈怀熙的身影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满院空寂。
醒来时枕头上总是湿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闷得发疼。
她时常会想,或许她也应该释怀了。
沈怀熙终究是不知道她的来路。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没有父母,没有过往,像凭空出现的一缕孤魂。
倘若沈怀熙问起,她该如何作答?
说自己是从百年后穿越而来?
太过荒诞,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她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
然后这个时代…
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或许沈怀熙的离开,本就有她的理由。
或许是商会的压力,或许是家族的逼迫,即使她也从未向沈怀熙提起过她的家庭,她的过往…
她于沈怀熙而言,终究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一段不敢深究的过往。
她想原谅沈怀熙的不辞而别。
也想放过自己。
可原谅二字…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某个午后,阳光透过照相馆的玻璃窗,落在她刚冲洗好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对新人,眉眼间满是欢喜,像极了从前的她和沈怀熙。她指尖抚过照片上新人相握的手,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走到天井里,坐在石凳上,像从前在那座小院里一样。
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巷口的点心铺也卖桂花糕,她偶尔会买一块,却从不敢多吃。
怕多吃几块又会唤起有关她的回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前为沈怀熙温过茶、揉过肩。
如今又握着相机,调着光圈,按下快门,记录着别人的幸福。
她想不断给自己催眠:她或许不是放不下沈怀熙,是放不下那段被温柔以待的时光,放不下那个曾经满心欢喜、眼里只有一个人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
阳光正好,天井里的月季开得热烈。照相馆里传来客人的声音:“许老板,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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