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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2)

楚桢看向那一地流淌的酒,为之一怔。过了片刻,他竟笑了起来,笑声传入玄十七耳中。

玄十七不明所以,但见楚桢神色有异,紧盯着他。

楚桢笑累了,坐下与玄十七面面相对。玄十七避开楚桢的目光,垂着眼,神情冷淡。

酒香飘来,比起清冽,更多了几分甜腻,与屋内的熏香交织,掺杂了一股腻人的脂粉味。

若是常在辞凤宫轮值的宫人必然会发觉气味有异,安神香清冽醒神,不会给人甜腻的昏沉感,但玄十七鲜少踏足辞凤宫,并不觉得熏香怪异。

等他察觉出异样时,已发了身热汗,越发觉得口干舌燥。

玄十七看向楚桢,楚桢似乎早有预料他迟早会看过来,迎上玄十七的视线,勾唇一笑。

“你又在酒里下了药?”玄十七质问道。

楚桢笑着回道:“你说是便是吧。”

“不是说酒里没掺东西!”

楚桢笑了笑:“但你不也没信吗?”他脸上挂着笑,胸口却闷得生疼,好似有股气钻入心脏。

楚桢站起身,缓缓走向玄十七:“十七哥哥,我时常想,若你我之间有一人是女子,就不至于走到如今地步。”

一男一女,结发为夫妻,共枕而眠。阴阳交融,天经地义,无人敢置喙。

“可是,如果你是女人,进不了宫,当不了隐卫,你我一生都见不了一面。若我是女人,是公主,便得不到你的保护,兴许已经死在宫变那夜了!”

楚桢脸上没了笑意,他盯着玄十七,一字一句道:“玄十七,你对我好,只因我的身份,如果楚桢不是太子,不是皇帝,你正眼也不会瞧他!”

楚桢心口闷痛无比,他佯装无事,俯身在玄十七耳畔道:“不过以后,不管我是不是皇帝,你我之间永远都是最亲的人,比君臣、夫妻还要亲。那酒里下的不是药,而是来自滇南的蛊。蛊虫一雌一雄,生死相依,雄虫已入了你腹中。”

玄十七不可置信。

楚桢笑道:“你大可剖开血肉去找找那雄虫的存在。毕竟你若是死了,有萧国最尊贵的天子为你陪葬,也不算太亏。”

玄十七怒不可遏,压着声音道:“你疯了吗?你是皇帝,却把自己的命和旁人系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呢,”楚桢笑道,“我自小体弱,或许和皇叔一样,活不了多久,本来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可蛊虫入体,我一死,就是下了黄泉地狱,你也要陪着我。”

楚桢弯起眼睛,笑道:“从今以后,你我可不就是天底下最亲的人?同生共死,生死相依,便是寻常夫妻也做不到。”

楚桢抬手用袖子拂去玄十七额上的汗,玄十七只将他推开,冷声道:“你真是疯了。”

楚桢向后一趔趄,没能站稳,终是摔倒在地。他一手撑着地,支起上身看着玄十七。

纵然被玄十七推开,楚桢丝毫不怒,继续道:“那蛊虫有个缠绵悱恻的名字,名叫化蝶,蝴蝶双宿双飞,真是贴切。”

玄十七闭上眼,不想再听他多说。

楚桢笑了笑,抬手解下发冠:“你再是克制也压不下这股燥热,那只小虫子在作祟,若它得不到满足,今日你我就得做一对亡命鸳鸯。雄虫需要雌虫,你需要我,十七哥哥。”

越说到后头,楚桢语气越是轻柔,他随手将束发的金冠丢在地上,满头乌发如流水般淌在地上。

楚桢站起身,解开衣扣,那身绣着龙纹的皇袍似废布般被人丢弃,他浑身只剩下里衣,身体的燥热从敞开的领口源源不断地散发。

同玄十七一样,楚桢已然情动,脸颊浮着绯红,眼波潋滟,只是玄十七抑制体内的躁动,他却任其肆意萌动。

楚桢坐在玄十七身旁,两人身体散发的热度一经靠拢便迅速胶着。楚桢情难自禁,不由微微喘息,抬手去解玄十七的头发。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年,中了春情散只能无措地向玄十七寻求帮助。

玄十七仍旧闭着眼,嗓音沙哑:“楚桢,你当真要……”他一顿,仍旧把话说完,“你当真要自甘下贱吗?”

“人生在世,最多百年,我活不了那么久,寻个快活,有何不可?”楚桢把脸靠在玄十七肩上,轻声道。

楚桢贴着玄十七,才知他滚烫得像个火炉。玄十七的后背已然叫汗浸湿,可纵然如此,他脸上依旧不露半分失态。

楚桢笑了笑,鼻尖滑过玄十七的耳垂,温热的吐息似在干柴上添了油,火势越蹿越高,几乎吞噬玄十七残存的理智。

玄十七骤然将楚桢按在床上,楚桢脸贴着锦被,他看不见玄十七,想要翻过身。

可是玄十七一手按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抵着后背。楚桢连动都是徒然,更别提翻身。

“你是天子,却甘居人下。千夫所指、贻笑万年,你也不怕吗?”

“谁死了不是一具臭烂残骸,笑骂都随他去,我又听不着,”楚桢无所谓地笑笑。

他压低了声音,竟透着柔媚的蛊惑:“十七哥哥,你克制得了,那只小虫子可克制不了。为了你,别说自甘下贱,就是死在这儿,我也是乐意的。”

……

没有情爱缠绵,没有情人呢喃。

楚桢甚至看不见玄十七的脸,他啜泣着让玄十七放开自己,可无人回应。

哪怕转过身只能看到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楚桢也想看着玄十七。只要知道这份痛楚是玄十七施加给他的,楚桢甘之如饴。

可他看不见。

楚桢心知,那是因为玄十七不愿看见他的脸。情事于情人而言是乐事,可玄十七根本不爱自己,看见自己的脸只会叫他作呕。

明明什么都得到了,想要的人,想做的事。楚桢越觉得心空缺了一块,仿佛被人拿走了,只有冷风灌进去,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楚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

昏暗无光的寝宫笼罩在死寂的夜色里,窗外投进几许惨淡的月光。熏炉里的香早已凉却,屋里残余着甜腻的香气,另一股腥膻的气味强势地冲淡了熏香。

楚桢浑身酸痛,似乎有人将他的骨头敲烂打碎后再重新拼起来。昨日的情事于他而言是一场折磨,或许对玄十七来说,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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