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玄十七附在楚桢耳畔,低声说:“回雪楼是烟花之地,人多眼杂,早点回去。”
“还没见到那花魁呢,”楚桢说。
玄十七本以为楚桢说要见回雪楼的花魁只是戏言,然而却听见楚桢对船夫说,“我想见襄雪一面,你去帮我,钱不是问题。”
船夫替楚桢报价。玄十七压低声音道:“不要胡闹,国法严禁官员狎妓。”
“我是皇帝,又不是官,”楚桢兴趣盎然道:“再说他们都说襄雪是绝世佳人,我只好奇人人都一双眼一张嘴,难不成她还能长出别的花样来?”
玄十七听他这话,心知楚桢不是有心想和那花魁春宵一夜,稍许放心。然而这番动静若是传到南雍王耳中,楚桢怕是逃不了一罚。
玄十七不想楚桢因一时心血来潮回去受罚,只好说:“这次出宫带的银钱少,你见不到那花魁。”
“你可知旁边那条船上的是谁?”楚桢得意笑道:“户部王侍郎的独子。他老子攒了不少钱,想必儿子出手也阔。钱若是不够,找他打个欠条。”楚桢似在说笑,神色又不像玩笑。
回雪楼的老鸨正在给自家花魁炒身价,起价便是五十两银子,眼见越炒越高。江畔停泊的客船上站满了人,颇为热闹。船夫不敢再跟价,回船道:“小兄弟,你真带够了钱?”
楚桢笑了笑,挑开竹帘,弯着身子走出船舱,对着画舫扬声道:“五十两。”
他这话一出,引来周围的人发笑。
“小兄弟,起价便是五十两银子,现都炒到一百五十两了。”
“五十两太寒碜了吧,难不成要人姑娘贴钱给你?”
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嗤笑道:“那一百五十两便是我出的。”他斜睨楚桢一眼,调侃道:“若你愿和襄雪一同伺候我,我也给你一百五十两。”
周围的看客捧腹大笑,不怀好意地看向楚桢。玄十七脸色阴沉地站在楚桢身后。
华服男子只觉脸颊火辣,抬手一摸,大叫起来,“血!我脸上有血!”
华服男子惊慌失措,身旁的下人一看,才发现他脸上有道狭长的口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伤,血不断地涌出。
“谁?谁弄的!没用的废物!快来人止血!”华服男子怒不可遏,朝下人发火。
看客顿时噤声,不敢再笑楚桢。这一出不用想,必然出自少年身后的侍从之手。华服富商离二人颇远,然而那侍从不动声色便令富商受伤,身手高深莫测。
楚桢对老鸨说,“五十两黄金,见你家花魁一面,可够?”看客们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不免议论纷纷。五十两黄金便是五百两白银,与襄雪并称“江州双蒂”的昭云,赎身价也只八百两。
富商见风头被一少年夺走,咬咬牙坐回位上,两眼被怒火填满。
老鸨谄笑道:“公子先上船吧。”
楚桢踏上画舫的甲板,一众貌美少女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他,有人手捧着鲜果,有人捧着装满糕点的水晶盏,惹得旁人羡艳。
楚桢正吃着点心,一少女递来帕子:“公子,这是襄雪姐姐的手帕。”
楚桢取过手帕,擦拭指尖的残渣,少女神色一变,欲言又止。手帕是女子的私物,襄雪愿让人把帕子给楚桢,是对他有意。手帕相当于信物,却被楚桢拿来擦手。
“这不是用来擦手的吗?”楚桢问。
少女不知该怎么回答。老鸨目光毒辣,一眼看出这少年从未涉足过烟花柳巷,然而他穿戴贵气,出手又阔绰。青楼说到底是生意场所,最喜欢这种不谙世事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
“您乐意拿来擦手便拿来擦手,”老鸨笑道。
一块帕子算什么,不谙风月的少年最容易动情,一旦动情,便成了回雪楼的常客,让他赶紧见襄雪才是正事。老鸨急切说:“襄雪在楼上等您。”
楚桢正要上楼,老鸨说:“您身后这位小哥还是留在一楼,奴家挑个姑娘伺候好他。”
“为何?”楚桢蹙眉道。老鸨暧昧笑道:“您会姑娘,哪还需带上侍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了个人岂不坏了氛围。
楚桢又问:“只准一人上去?”老鸨称“是”。楚桢道:“那你让她下来。”
老鸨一怔,道:“您是何意?”楚桢说,“你不许我们二人上楼,那便让她下楼。”
饶是老鸨见多识广、巧舌如簧,此时也不免把话说得磕巴:“这……一楼待会便开门迎客,人来人往,怕是……不方便。”
“见一面有什么不方便?”楚桢怪道。
“您当真只想见襄雪一面?”老鸨震惊道。
老鸨见这少年一脸坦荡,双眼清澈,唯独不见色欲,心道真是怪哉。
南来北往,老鸨见识过太多的客人,有出口成章、话说得极其漂亮的文人,有急不可耐只盼一亲芳泽的富商。可说到底,来了烟花之地,不管是文人商人,只剩下一重身份,便是男人。
这一掷千金真只为见人一面的男客,老鸨是闻所未闻,怕是天底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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