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玄十七系好绳结,垂着眼认真地为楚桢整理衣领。从前在宫里,每日起居都由宫女打理,楚桢不懂束发,这几日则一直是玄十七代劳。
洗过的头发半干不干,尾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楚桢头发多,黑发如瀑,几缕湿发粘着白皙的后颈,玄十七梳理着这头柔软的黑发:“发带呢?”
楚桢说:“挂在浴桶上。”方才兵荒马乱只顾着逃跑,连衣服都没系好,哪顾得上头发。
“先散着,”玄十七松开手。拢着的黑发散落开来,隐约散发清新的皂荚味。玄十七停顿了一会,继续说:“之后几日都会夜宿郊外,尽量避开市镇。”
这么小的镇子都收到了通缉令,人口集中的市镇更是进不了,怕是不到城门口的人盘查,就有人闻声赶来。
“过了堇州便好,”玄十七低声说。
楚桢知道玄十七是在担心自己撑不住,连忙说受得了:“赶路吧,我还没走过夜路。”
楚桢瞥了眼四周黑黢黢的树林,硬生生挤出笑容:“……应该还挺有趣的。”
“夜里不比白天,跟紧我,”玄十七说。
楚桢连连点头,正要笑着回话,暗处窜过一道银光,他眼睛虽察觉到异常,身子却跟不上反应。
那银光是枚利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远处直直射向二人。
玄十七背对着利器,耳畔传来一声细微的风啸。他本能地揽住楚桢,将怀里的少年先推向古树。
楚桢后背撞上大树,粗壮的树干成了绝佳的遮蔽物。
暗器接踵而至,刀刃深深插进树干里,只露出小半截镖身。
楚桢藏在玄十七怀里,双手抓紧他的手臂,掌心忽然感知到温热湿黏的触感。
借着暗淡的月光,楚桢低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玄十七手臂上添了道狭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躲好!”玄十七脸色凝重。
危机犹如蛰伏在暗处的嗜血猛兽,蠢蠢欲动。
林间传来疾步声,无数双靴子踩过干枯的树叶,绵密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不断放大。
一批装备精良的刺客隐匿在暗夜里,飞速地发动进攻。
乌云蔽月,四周暗得不见五指,那些刺客与黑夜融为一体,仅凭双眼,难以察觉动向。
一刺客手持长剑从高处跃下,剑身直指玄十七。
玄十七抓住剑柄,侧身避过刀刃,反手夺过长剑。
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刺客发出一声闷哼,右手腕软软地耷拉着,不等他躲避,长剑穿透心口,喷出热血。
楚桢只觉得自己像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
刺客首领不曾想到整队出动竟杀不死一人,眼见着尸体越来越多,愤然道:“先带走太子!”
楚桢缩成一团,背部抵着树干。突然之间,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楚桢大叫一声,来不及反抗便坠入熟悉的怀抱。
浓郁的血味之下是属于玄十七的味道,清冽却微涩,夹着青草味。
楚桢颤声问:“玄十七?”
“别怕。”男人冷淡的声音如最好的防具,令楚桢卸下了恐惧。
乌云被风吹开,皎月重新露面。望眼所及,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皆是一剑穿心。
楚桢满心都在玄十七身上,直到确认他身上的血是别人的,才放下悬着的心。
“毒发了,他们逃不了!”一名的刺客扬声道。
楚桢这才意识到玄十七脸色极为难看,面色发青,嘴唇发紫,额上密布着冷汗。
玄十七带着楚桢躲避袭来的刀剑,加之毒发,步伐不稳,身上骤然多了数道伤口。
纵使玄十七渐渐落入下风,刺客还是低估了困兽负隅顽抗的能力。
玄十七杀光了那首领的手下,与他缠斗。
“快走!”玄十七推开楚桢,明摆了要拖住最后一个刺客,让楚桢趁机逃跑。
黑衣刺客一剑刺向玄十七的颈脖,眼见锋锐的刀刃要没入血肉,玄十七旋身躲避。
但血液中弥漫的毒素令他浑身无力,反应也慢了许多,刀刃划破了肩膀,令那只拿剑的手臂一沉。
刺客瞥了眼逃走的楚桢,对玄十七冷笑道:“他逃不了的,你也要死了。”
玄十七一手持剑,剑尖抵着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挡住前路。
“为了这些昏昧贪婪的贵人,付出一条命,值得吗?”刺客斗得眼睛通红,死死盯住玄十七。
玄十七半跪在地上,按着胸口喘息,额头上的汗珠落入土里。
刺客持着剑,慢步走近,手握着剑柄,朝着玄十七刺下。
玄十七横剑挡住剑刃,但他的手臂酸软无力,勉强挡住剑势,却无法阻止剑尖离心口越来越近。
刺客冷笑道:“你用命护的人,舍弃你时就像丢掉一条狗。去死吧——”
凡人的血肉在锋锐的刀剑之下无比卑微,长剑轻而易举没入皮肉,贯穿胸膛。
“……”
刺客瞪大双眼,僵硬地低下头,却见到自己的胸口冒出一截长剑,剑尖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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