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这侯府再如何晦暗龃龉,她也……(1 / 2)
世安院的内书房中,季明烨凝神握笔,正给一篇文章做着批注。
不知不觉间,砚台已然干涸,季明烨头也不抬的说道:“磨墨。”
不料,身旁的人半晌也没有动静,季明烨疑惑的抬头一看,不由得眉开眼笑道:“纸鸢,你怎么来了?”
胭脂已经退了出去,如今内书房中,只有林纸鸢和季明烨两个人。
林纸鸢笑得眉眼弯弯:“你只顾着攻书,我叫了三四遍午饭,还不见你来,所以我过来看看。”
说罢,林纸鸢端来一个小托盘,上面摆着四五样饭菜,说道:“虽要用功,但也得注意身子才行,你既然不肯出去,那就在这里用饭吧。”
季明烨看了看托盘之上的菜色,其他倒还寻常,唯有一盅参鸡汤,倒是有些许难得。
季明烨就着汤盅试了一口,说道:“这定然是你的手艺,怎么好好的想起来做这个菜,太费工夫了。”
林纸鸢一边给季明烨舀汤,一边说道:“前天给芸娘家送人参,我想着既然已经从库房里把人参翻出来,所幸一齐使了,这点子用来熬汤,下剩的给你配几剂补气血的丸药,你如今天天费脑子,得吃得好点。”
提到芸娘,季明烨喝汤的手一顿,说道;“八目去芸娘家送药,回来时不是告诉你了点其他消息么,你要不要去找芸娘去问个清楚?”
林纸鸢说道:“何必我上门去问,我已经叫人给芸香院送了信,说药已经送到,芸娘性子天真,指不定会找个理由来我这道谢,我只等着她来就好了。”
果不其然,等季明烨用完了午饭,外头云霞就来说道:“二奶奶,芸姨娘来了世安院,说是要问问月银什么时候发。”
林纸鸢笑道:“这不是就来了,我看着芸娘人挺好,就是性子也太单纯了,这大白天的,她就这么过来了,一路上不知多少人瞧见,只怕三房那边要生疑。”
季明烨看了看院外,笑道:“芸娘本来就不懂得掩饰行踪,她若是偷偷摸摸的来,反而要坏事,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来得更好。”
林纸鸢想了一会,笑道:“这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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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纸鸢把芸娘迎了进来。
芸娘先还拘谨着,不敢说话,林纸鸢看出她心中顾虑,便笑道:“你放心,这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世安院里发生的事,不会有一件传到外头去。”
芸娘这才放了心,盈盈下拜道:“我替母亲感念二奶奶大恩。”
林纸鸢一早芸娘扶起来,说道:“我不过是图个心安,怎么能受你这样的大礼,快坐下吧。”
芸娘看林纸鸢说话真心,不是假意推让,这才放心坐下了。
这是芸娘第一次来世安院,她瞧着世安院中华丽的装潢,心中很是忐忑,但仍叫宁儿拿出了一整套卧榻上用的坐垫,说道:“这些是我亲手做的,里头填的荞麦壳儿都是我和宁儿一点儿一点儿剥的,保准一根刺都没有,坐起来很舒服,二奶奶别嫌弃,将就用着吧。”
林纸鸢拿过坐垫一看,说道:“这不是新发下来的分例缎子么,做冬衣是最保暖厚实的,你怎么拿来做了垫子?”
芸娘笑道:“我母亲从小就教我有恩必偿,可我也难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二奶奶看得上的,我瞧着这缎子还算能拿得出手,就做了垫子送来。”
芸娘说完,一双眼睛只是巴巴的看着林纸鸢,林纸鸢心中一疼,忙笑着说:“那我就收下了,这垫子好漂亮的针线,难为你费这么大功夫。”
芸娘看林纸鸢收下了坐垫,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原本打算去做绣娘,所以针线还看的过去,我也就只有这点儿针线能拿得出手了。”
林纸鸢正要叫琥珀将坐垫收进去,突然,林纸鸢发现芸娘的脸上有一团可疑的红晕,即使盖了多层脂粉,依旧能隐隐透出来。
林纸鸢不禁问道:“芸娘,你脸上的红印是怎么回事,可是有谁打了你么?”
芸娘心中一惊,忙用手去遮掩,嘴里笑道:“可能是胭脂涂多了些,不碍事的。”
林纸鸢见而来芸娘这副态度,便走近了去,硬拿开芸娘的手,细细观看,然后说道:“这哪是胭脂印,分明是个巴掌印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芸娘见隐瞒不过去,这才说道:“前日我和二奶奶在花园子里说了几句话,被三奶奶看见了,说我不应该和二房有来往,就给了我一个巴掌...就是看着唬人些,不是很疼,过几天也就消了。”
林纸鸢听后,不由得一阵心疼,前天的巴掌印,现在还看得出来,可见王兰香下手有多狠,而侯府的下人单管照顾芸娘肚子,既然王兰香没曾往芸娘肚子上招呼,估计那起子下人也是不肯轻易得罪王兰香的。
林纸鸢说道:“那你怎么不避着些,还要来世安院呢?”
芸娘看着林纸鸢,认真的说道:“二奶奶对我有大恩,我若连谢都不说一声,那真是连人都不算了。”
林纸鸢听了这话,心中大为感念,又可怜芸娘小小年纪,偏偏要在这虎狼窝里混,不由得说道:“芸娘,你实在不应该来这里。”
芸娘怯怯的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家里真是揭不开锅了,我断没有看着老子娘饿死的道理。如今我也不想其他的了,只想把这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抚养长大。其他人强,我就避开些,再不然,便服服软,他们总不能生吃了我吧。”
林纸鸢心头一动,说道:“芸娘,你若要安生,需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芸娘笑道:“二奶奶请讲。”
林纸鸢问道:“你之前在乡下,可是结过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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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想了一会儿,说道:“二奶奶,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林纸鸢说:“我叫人去给你家送药,路上难免听到了一点风声,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这回事,若有,你需得注意,防着有人拿这个话头大做文章。”
芸娘说道:“能说这话的,再没有别人,定然是那几个和我们家有过节的混子!他们见我有了去处,家里的光景也缓过来了,便要借着此事来讹诈,曾被我家人骂回去过。”
林纸鸢问道:“既然是讹诈,那就说明没有这回事了?”
芸娘说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不过不是结亲,而是换亲。”
林纸鸢疑惑道:“换亲?”
芸娘点了点头,解释道:“换亲就是交换着结亲,我的家乡很穷,还连年发水灾,大家手里都没余钱,付不起高昂的彩礼,所以会换着女儿结亲。
譬如我哥哥娶了孙家的女儿,我们家也得嫁一个女儿去孙家。
我是家里最大的女儿,原本应该是我嫁给孙家,可我来京城寻活路时,算命的说我命格好,和三爷八字相合,能给三爷养育后嗣,三爷便将我买下来了,孙家便说换我妹妹过去也行。”
林纸鸢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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