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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欢乐镇(10)(1 / 2)

无聊。

相当常见的两个字,常见到让人难以想象会是一场恐怖的袭击,不过这次的冒险也带来全新的线索。

“好吧。”南君仪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前我还不能确定,可是进过剧院之后,我大概知道这个锚点的核心是什么了。”

他略有些忧郁地看着观复,观复正站在原地,注意到来自南君仪的视野后,就立刻转过头来,目光询问着他。

“情绪。”南君仪解释道,“没有喜怒哀乐那么充沛,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就只是非常简单的情绪,快乐跟无聊。”

对此,观复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听起来很简单。”

“是,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却很复杂。”南君仪微微皱起眉头,“快乐有很多种,无聊也有很多种,如果它们交织在一起,那就会产生很复杂的事。”

“比如说呢?”

南君仪开始往前走,他想早点摆脱身后的剧院:“比如说群体活动,人们喜欢群体活动,因为人需要社交,需要社会关系。可有时候人们并不喜欢群体活动,但如果不参与,也许就会遭到排挤,于是本该快乐的行动之中滋生了无聊与乏味,甚至是厌倦。”

“听起来像小丑的表演。”观复点评,“这是镇民们唯一的娱乐,而他们有些人不喜欢这种娱乐,却非要参与其中。”

“不错,这种群体活动又衍生出一群人,他们要走得更远,只有在践踏别人的那一瞬间,他们才能够感到快乐。当然,我并不是要诋毁谁,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听起来,时隼常常聚集的群体里很容易滋生这样的人。”

“我想他一定见过这类人,他见过的人太多,多到甚至需要分门别类。”南君仪轻轻笑了笑,“这对他来讲一定很痛苦。”

观复突然止步,不解道:“痛苦?为什么?”

“因为力量,群体聚集而成的力量会变得庞大,他不得不心惊胆战地驾驭这股力量……如果他是为了力量本身也许还好,可时隼只是为了快乐,他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得到一些安慰。”南君仪回过头,有点诡异地笑了笑,“而我们只是血肉之躯,那些璀璨光辉的表象之下,总是难免潜藏腐烂变质的东西,他会感到恐惧、恶心、厌恶,本来都属正常,可这一切如果是他导向发生的,那么就必不可免地带来痛苦了。”

观复显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皱起眉头:“还有吗?”

“当然还有……”南君仪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那是一件听起来有点邪恶的事,也就是许多人并不热爱自由,或者说他们热爱自由,却无法承担自由带来的责任。”

这让观复沉默了一会儿,这种平庸的恶念大概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讲非常陌生,甚至难以想象,他也许见过类似的人,却难以想象人为什么会逃避自己所做下的行为。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名奄奄一息的镇民,对方脱去小丑的皮囊后衰老了许多,仿佛重新得到自我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的快乐就是确保自己从没有做过选择,不需要承担任何代价,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孩子跟母亲。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父母,甚至是在寻找一个主人。”

说到这里,南君仪的语速突然放得很慢,随即一怔。

“等等,那个孩子……”南君仪喃喃道,“或者说那些孩子会是象征吗……”

“你认为收留我们的孩子与此有关?”观复问道。

“不。也对……”南君仪顿了顿,斟酌着寻找更确切的表达,“我认为,也许昨天晚上的差异就在这里。”

观复抿了抿唇:“你认为关键是那个男孩?”

“我认为关键在选择,白宓她们选择了空屋子,她们不信任那些孩子,不信任群体,于是得不到庇佑,更得不到提醒。可是相同的,规则对她们的影响也相对有限。”南君仪抿紧嘴唇,“而我们不同,我们听从了那个孩子的指引,我们融入了这个团队,于是得到庇佑,因此剧院对我们的影响格外强烈。”

“有趣的猜测。”观复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

南君仪始终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会是这样吗?那些小丑,那些孩子……他们都属于这座镇子,却是两种阵营,事实上也许是两种死亡方式。”

现在已经知道小丑会被取而代之,那么孩子会是什么……孱弱的自制力吗?

看起来阁楼之行是迫在眉睫了。

两人没有其他要探索的地方,干脆放弃毫无意义的活动,决定先回小男孩的家里休息一下,等待夜晚的降临。

小男孩仍在阁楼上待着,等天暗下来的时候就下来做饭,他并没有追问两人今天的行踪,只是热切地端出热汤,等吃完自己那一份就立刻爬上阁楼,仿佛晚一秒都会被留下一样。

夜晚降临得很快,有了昨天的经验,南君仪跟观复都找了几块碎布团起来塞住耳朵,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聊胜于无。

很快,剧院的光芒就再度亮起,从窗帘的缝隙里渗入,那些欢快的声音很快就一同涌入房间。布条隔绝的效果并不明显,不过好歹将那强烈的诱惑稀释些许,不至于让人完全无法动弹。

阁楼上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南君仪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这种耐心让他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之中又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儿才决定从楼梯爬上去。他的身形简直像一只轻巧的花豹,围绕着楼梯转来转去,观复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

很快,南君仪就没入楼梯的阴影之中,轻微的脚步声从老旧的木头上传来——这倒不是南君仪有意为之,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无论如何体重都要远超过那个小男孩,他已经竭尽所能地轻手轻脚来行动,可他毕竟不是猫科动物,手脚上都没有肉垫。

很快,南君仪就爬到了一定的高度,他一边祈祷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发觉,一边打量着整个阁楼。

阁楼要比想像得更加低矮跟狭窄,简直像是只容纳儿童入内的乐园,这让南君仪试图进去的时候不得不躬下身体,正对面就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几乎占满整个房间,能看到对面就是剧院。

月光洒落在地板上,南君仪强忍着剧院的诱惑力,悄悄地走到小床边,被褥堆叠在一起,看起来仿佛一个人形,可被窝是冷的。

那孩子不在。

南君仪坐在小床边,心底毫无波澜,他意识到自己一点儿都不奇怪这个发现,很快观复也爬了上来,这让阁楼显得更狭窄了,仿佛要被观复撑爆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南君仪发现角落里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望远镜,看起来相当老旧,而且像个玩具。

他于是推了推挤过来的观复,从空隙里钻到望远镜前,顺着望远镜的方向看了出去。

望远镜里的剧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拖进来的游乐场,小男孩正骑在旋转木马上游玩,他欢笑着,鼻子上咬着一个小小的红球。

而真正的红鼻子小丑则站在旋转木马边,等待一圈走完,他从队伍里将一个个满心期待的孩子们抱到木马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南君仪喃喃道。

观复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南君仪来不及解释,他很快就发现那些孩子当中有三张熟悉的面孔,准确来讲并不算熟悉,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那三个交换了名字却消失得最为彻底的新人——汪蒙、蔡秋静、陆光。甚至连他们的态度也一模一样,汪蒙热情开朗、蔡秋静腼腆怕生、陆光高傲无比。

看来他们的进度相当快,快到甚至都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就被同化成了孩子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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