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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兽(08)(1 / 2)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长,大家分明只睡几个小时,可眼下却都没了半点睡意。

精力不济的身体拖累理智,每个人都聚集在大厅之中,眼睛微眯,陷入无声无息的焦虑之中,却没有人敢真正地闭上眼睛。

仿佛那头恐怖无比的怪物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麋鹿躺在地毯上,时隼在为他的前腿更换新的绷带,剧烈的动作让伤口再度撕裂,传来比中箭时更加清晰的疼痛感。勇气一旦消失,就只剩下一个藏在鹿皮里的脆弱凡人,为痛苦而嗷嗷叫唤。

时隼有些无奈:“哥们能不能把你的帅气时间延长一点?”

麋鹿几乎含泪:“我也很想,可是你能不能下手轻点。”

鸟女看着他们,忧虑的脸上仍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她走过来,轻柔地为麋鹿的伤口扇风,她做不到太多的事,清凉的风模仿着吹拂的气息。

麋鹿抽着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鸟女微笑道,“我特意去查过,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在小时候都会得到吹一吹就减轻痛苦的说法。”

时隼看了她一眼:“所以呢?是什么科学依据?”

“我也忘记了。”鸟女耸肩,“好像个神经元啊,触感什么的乱七八糟的相关的,还有说能转移注意力的,反正确实有点效果,聊胜于无吧。”

时隼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指望能有点科普听,可能是我太习惯我那几个百科朋友了,他们老是滔滔不绝地给我科普一些我压根记不住的知识,显得他们很聪明。”

“那抱歉。”鸟女不那么真心地说,“不是每只鸟都很聪明的。”

这次轮到麋鹿忍不住笑出来了,然后一笑就拉扯到他的伤口,于是他又低低地咆哮起来,听起来居然有点像驴叫。

这让时隼跟鸟女憋笑憋得非常痛苦。

大厅的门很快就被打开,观复跟南君仪走了进来,南君仪特意看了一眼,发现除去豹女跟留在房间里的三只动物之外,其他动物都在这里了,且完好无损。

这勉强算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狼人看到他们出现,终于从倚靠着的桌子前直起身来,他摘下眼镜,手还微微有些颤抖,毛茸茸的爪子拿着一块布,细致地擦拭着镜片,然后重新戴上,他看向观复,神色有点怨毒,脸上浮现出一种讥讽:“所以,你当时逃走就为了去救人?”

话音刚落,狼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无法自由行动的南君仪身上,嗤之以鼻道:“很高尚的理由。”

狸花猫轻轻从椅子上跳下来,南君仪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忽然觉得有点怪异,不确定这只猫咪之前是不是这么的……动物化。

“高尚?”观复困惑地挑起眉毛,似乎对这个理由感到莫名其妙,只是淡淡陈述了一句,“我没有麋鹿这样的品质,对我来讲,他更重要而已。”

狼人一噎,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狸花猫微微摇晃着尾巴,摇头呵斥道:“好了!他们本来就是一对,而且蛇男他本来就没办法移动,跟残疾人有什么差别?难道我们敢说自己就不会更在意自己亲近的人吗?我们的确是同伴,可是同伴不代表要丧失人性,狮子离开确实让我们更危险,可是他在原地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狼人低吼一声,“说不准我们能反抗成功!”

“是吗?”通常男性的恐吓会带给女人极深的恐惧跟威胁,狸花猫却不甘示弱,她跳到一个木桶上,跟狼人平视,冷冷道,“如果我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必须要寄托给狮子的话,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找死吗?既然你有求于他,难道不该祈求他?你只是在发泄你的压力,发泄你的失败,想通过审判别人做得不够好来转移这种焦虑跟恐惧而已!”

狼人大怒,对着狸花猫低声咆哮起来,他俯下身,生平第一次真正像头狼而不是一个人,眼镜很快就掉落在地上,热气从鼻孔里散出。

时隼一边给麋鹿加快包扎,一边立刻大叫起来:“喂喂!有话好好说!”

马男也立刻上前,试图控制局面,狸花猫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所有人,尽管为两人说话,可是她看向观复跟南君仪的目光也充满厌倦:“你们也许很有经验,是老玩家,有自己的想法,也更相信自己人。我不在意,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如果你们只觉得对方更重要的话,那你们到最后也只有对方而已。”

她很快盘坐下来,慢慢舔舐起自己背上的一个小伤口。

南君仪注视着这个细节。

狸花猫似乎开始……接纳她的动物本能,这会是一件好事吗?还是说,压力跟焦虑会导致他们变得越来越像野兽……

狼人被马男狠狠压制着,他不甘地刨着地,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呼噜声,不过暂时看起来是被控制住了。

至于那句评价……

南君仪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长久以来总是他们在介怀新人们不肯好好合作,不肯老实听从安排,临到头来,新人也厌倦他们自成一套的规则。

这倒是件有趣的事。

他当然明白狸花猫的意思,人们常为爱意行动,然而太过专注眼前的人,也必然会失去眼前的人,特别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之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赶到。

观复是为了他。

这本不是精神之海制造出观复的目的,如果这是一本小说,那么观复的诞生理应是为了更伟大的使命,更伟大的命运,他自有崇高的目标将去实施……

可现在观复就像是一个凡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为他所爱的人头昏脑涨。

这是观复选择的人生。

南君仪不记得自己有教他爱得这么深过。

这时候时隼走过来,他刚刚洗了洗沾了血的兔爪,这会儿拽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在擦手,毛茸茸的毛发打湿后完全贴合在爪子上,被搓揉地一团混乱,他的声音打断了大多人的思绪。

“猫猫小姐。”时隼说,“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不过我也有一些话要说,那就是换做是我,也不会抛弃老南,呃,就是蛇男。”

狸花猫看向他。

“就像你说的,他现在只有一条蛇尾,没办法自己行动,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可以说完全就是个拖累。”时隼挠了挠鼻子,“但是这不是他自己能选的,说白了,我们之所以没有变成他那样,只是因为我们的运气比他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南君仪凑近观复轻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时隼好像在偷偷地骂我。”

观复摇了摇头,淡漠至极:“我不认为这叫做偷偷。”

“而今天晚上,他的运气偏偏又比豹小姐好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他没有被吸收。”时隼心平气和地说,“可是如果今天那个……呃……那个怪……”

南君仪贴心道:“奇美拉。”

“对!那个奇美拉一样的怪物选择了他作为猎物,那么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时隼认真道,“说实话,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非常后怕,更不要说是观……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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