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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邮轮日常(01)(1 / 2)

海浪轻轻拍打着邮轮,就像它是真实存在的水流,夕阳将甲板染上一片金红,颜色又再回到众人的眼睛之中,带来一个新的世界。

时隼没感慨两句就放弃了,他少见地直视夕阳,好半晌才道:“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美,这些……这些颜色原来是这样的,真是难得的风景。”

最后一句近乎呢喃,时隼叹息片刻后立刻恢复成平日活蹦乱跳的模样:“总之呢!这次冒险已经让我感觉很疲惫了,至于老金的锚点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下再走吧!对了,我们不会到邮轮上还要再经历邮轮的锚点吧?”

“不会。”观复摇摇头,“我说过,邮轮是你们的栖息之所,当你恢复过来的时候,才会在受到吸引靠近锚点。”

“靠!这么说我们是自作孽!”时隼瞪大眼睛,又快深深呼吸一口后冷静下来,“算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反正我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个好觉,再跟你们准备准备去找老金。想想就麻烦,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会搞出什么锚点……我脑子可没她那么快。”

时隼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像是生怕被抓住再做苦力一样。

很快甲板上就只剩下观复跟南君仪两个人,明明是熟悉的景色,每次回归到邮轮上都会看到的风景,在这一刻却显得这么陌生。

“休息吧。”南君仪看着夕阳,瞳孔里沾染烈焰的余烬,仿佛也在燃烧一般,“金媚烟比顾诗言更难对付,我们确实要好好准备。”

观复没说什么。

邮轮再度航行,这实在是一艘太大的邮轮,只要有人有心掩盖消息,谁也不知道这船上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一个人,更不知道有人才刚刚下过船。

人们因为寂寞而互相靠近,也正因寂寞而互相远离。

南君仪抚摸着自己的眼睛,不止眼睛,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有时候能感受到太多的东西。这种能力并不是从顾诗言的锚点开始,而是从更早之前,在观复出现之后的锚点里,时常隐约地出现。

只是那时候没有这么明显,不像顾诗言的锚点这样清晰。

于是在按部就班的进食洗漱直至准备入睡的这段空闲时间里,南君仪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穿着舒适宽松的睡衣,确保自己状态不错后开始耐心地等待。

直至观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

“我有些不对劲。”

南君仪如此说道,却带来沉默。

观复注视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看上去不像在看情人,反而有点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静静等待下文。

南君仪曾经讨厌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冰冷,像两颗死物,带着荒芜寂灭的气息,在失去颜色的世界里更显得锋利跟寒冷。也许是心境改变,现在看来却觉得颇为漂亮,看来人的确太容易对危险上瘾。

“你指什么?”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后续的观复困惑地开口。

南君仪轻巧地挪开眼睛,他随手拿起一本书,他不记得自己看到多少页了,也没有重头再看的兴趣,仿佛看它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于是随手翻了翻:“我指锚点,我似乎对它们有点太敏感了,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越来越敏锐,习惯性捕捉跟感受并且分析,可不完全是那样,对吧?”

“通常人们不会感觉到。”观复一直很清楚南君仪的聪明,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察觉得这么快,即便是在此刻,南君仪也没有丢掉在环境的摧残下被迫生长出来的戒心,“人们更愿意相信许多事是自己感觉到的。”

南君仪微微叹了口气:“所以真的是你。”

观复并没有惊讶这一试探,实际上,南君仪会试探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是除了观复的答案之外无法用任何外力来判断的问题。

在回答问题之前,观复擦干净了自己的头发,将毛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头发不再滴水,可仍然湿润地贴着他的额头。他思索着,在南君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靠在扶手上,看起来异常平静。

“是我。”观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难以判断这一行为的诱因。

从不辩解,果然是观复。

其实南君仪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生气,也许是疲惫实在掏空他太多的精力,不过说到头来,他之所以发起这场谈话,对这件事的态度本就更多是好奇,而非愤怒。

愤怒绝不会以这样的和平作为开场。

“我还以为你会讲点礼貌。”南君仪尽量不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太刻薄,“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又一次挑动南君仪的好奇心。

为什么呢?

是出于恶意?还是出于一种扭曲的甜蜜?

这个问题难得难住了观复,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犹豫,南君仪没有过多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答案,他的眼睛往下飘去,却没有停留在纸面上,手指微微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思绪则肆无忌惮地游走。

观复不说谎,也不爱说谎,谎言对他来讲没有太多魅力,他并没有安慰人类的善意,也没有伤害人类的恶意,因此谎言在他的唇舌之中没有什么生存的空间。

房间里很温暖,浴室的水汽仿佛还没有彻底蒸发,因此沐浴液留下的香气带着一种潮湿的暖热感,蔓延在这过度温馨的房间之中。

“我没有这么做。”观复谨慎地回答他,“我……并不是有意识地要这么做,它只是附加的代价,在我认识到这一切之前,我也对此一无所知。”

“附加的代价?”南君仪挑起眉毛,“所以这是一种副作用。”

观复点了点头。

南君仪一把合上了那本书,书页碰撞发出的响声让观复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并未感觉到对于暴力的畏惧,也不知道这种颤抖为何而来,生平头一次,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恐怖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即将迎接某种未知的死亡。

观复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害怕。

在永颜庄时,他以为要失去南君仪的时候,也曾滋生过这种情绪。

他不知道南君仪会做何反应,于是心脏为此急速而焦虑地跳动起来,使得他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冷与恐惧。

“副作用。”南君仪又默念一遍,他将书随手搁置在茶几上,随后靠近沙发之中,深陷在一片柔软之内,“既然这只是一种副作用,那么它的主要目的呢?”

这个回答变得更艰难了,观复紧紧抿着嘴唇,眉头紧蹙。

这让南君仪有点心软,他迅速给观复找到了一些理由。如果早在观复发现这一切开始之前就开始了,也许是某些精神之海带来的意外,观复作为祂的孩子,祂的造物,难免会有一些附加影响。

他其实并不是非要强迫观复说出一个答案,只有一个态度也没什么不好。

“不用这么为难。”南君仪轻笑起来,“我并不是非要什么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谜题是我无法解出来的,有时候我只是误打误撞地闯过难关,活下来。你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可以什么都不说吗?我几乎没办法确定这跟你有关,最多只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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