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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邮轮日常(02)(1 / 2)

很难说金媚烟有没有被吓退,反正时隼确实是被吓退了。

“你们在热巧克力浆里放过冰块吗?”时隼忽然开口说话,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力,“噢,我都忘记了,就是餐厅里经常会放个巧克力瀑布,你们可以随便插个什么东西在签子上,然后拿着签子过一遍冰水,就会得到一个有巧克力外壳的……食物。”

南君仪道:“我知道,你不用描述得这么详细,到底想说什么?”

时隼脸色铁青:“我想说,现在我的感觉就像是刚刚吃进去的巧克力在我温暖的胃里当着快乐的巧克力浆时,突然莫名其妙地过了一遍冰水,一下子就冻住了,这种感觉非常恶心,所以我想申请早退。”

南君仪不知道该不该惊叹时隼的遣词造句。

“不用申请。”金媚烟很轻地笑了一声,将手搭在时隼的肩膀上,她的眼睛还停留在观复的脸上,看得很认真,像是想分辨出异类的模样,半晌后才缓缓转移开,“我们的对话结束了,我想这就是南君仪想要告诉我的一切,没有更多了。”

南君仪欣然点头:“不错。”

现在规则很清晰了,邮轮的来历也已明白了,包括如何脱困也说得足够清晰——锚点。只要锚点被触动,她们就能从这场漫长过头的睡梦之中醒来。

可如何进入自身的锚点,却仍是一个秘密。

死亡也许是最快的手段,可显然不是一个好手段。

不过这倒不难理解,在别人的记忆与痛苦之中死去,无疑是被他人的情感摧毁甚至吞噬,就像是同学会时一样,甚至被同化驱使,可见这种方法必不可免会糅杂进其他人的杂质。

也许最保守且稳妥的方式就是等,等到他们忍无可忍地放弃这一切,自然坠入这片精神之海,以最为安全的姿态入水,而不是被人从高空踹下来。

金媚烟轻轻捏了捏时隼的肩膀,示意他站起身来,两个人很快就往外走去。

蓝色的裙子微微晃动着,像涌动的海水伺机等待着吞噬金媚烟的最佳良机,而金媚烟也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被留在餐厅里的两人看着裙摆摇曳着消失在门口,南君仪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那已经看不到的身影,仿佛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观复:“你认为她会怎么做?”

观复没有回答,沉默通常拥有许多种含义,此刻只意味着一件事——他知道南君仪不需要答案。

不过,不管是金媚烟还是南君仪,都没有预料到一件事,最先成为锚点的居然是下船的顾诗言。

命运常让人感到猝不及防,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将遭遇相同的结果,可未来总是充满变数。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化。

四人再度重聚在观景窗前,毕竟谁都没有太多胃口进食,锚点对于邮轮上的任何一位老玩家都不算太过陌生,可是一位来自熟人的锚点就多少有些新奇了。

更不要说,这一锚点承载成他们苏醒的希望,其重要性更是非比寻常。

“观复,你负责清理废墟……”金媚烟询问,“这一点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了,我想南君仪比我们更了解,但是锚点呢?”

“我无能为力。”观复相当直白地告知金媚烟,“我可以带着你们前往顾诗言的锚点,这是因为我本就属于这片领域,找到入口对我来讲并不困难。可是锚点内部是其主人精神独立的空间,我无法干涉太多,在其中我跟你们没有太多差别。”

时隼幽怨地看着他的肌肉,默默地捏了捏自己的。

这让南君仪忽然想到一个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的问题:“锚点能杀死我们,那么你呢?”

在美少年的梦里,观复就曾经被怪物拖住脚步,消耗体力。

“我同样会死。”观复对此倒是很淡漠,“这片领域自有其规则,精神的力量能够互相瓦解,我借此瓦解废墟,因此锚点也能够以相同的方式瓦解我。”

金媚烟若有所思:“这倒是很公平。”她的脸上并不见太多喜色。

时隼唉声叹气:“我这么理解成不成?你充其量是个有武器的执法者,揍失去能力的痴呆病人没问题,可遇到不稳定的疯子照旧有被反杀的可能性?”

这让观复的眉毛微微挑起,不过他依旧沉着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威风的比喻:“确实如此。”

“真糟糕,你这样就好像开了挂,偏偏挂又不够大。”时隼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不就很糟糕吗?有种明明只是打了换装mod居然就没办法开成就的悲伤感。”

三人对他的抽象比喻一致选择沉默。

好在时隼并没有在意,也很难说他到底是没有在意还是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无视了,随后又问道:“这么说的话,只要我们找到小诗的锚点,她就可以平安回家了?”

“按照往日的经验来看,锚点通常寄托着人们心底最幽深的部分,而且这些东西所承载的情感,通常是遗憾未尽之事,或是温暖的源头。”金媚烟的眼睛略有些危险地眯起,“有些时候,我们甚至不需要知道锚点具体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它们一定会在源头出现。”

南君仪回想起棱镜中心里那名老妇人耳上的珠宝,林雪衬托得它更为美丽,更为温暖,谁也不知道那耳环从何而来,可它是集合体里最具有个人特质的存在。

包括美少年的手表,小清的护身符,同学会里的礼物盒……

这些东西往往与锚点主人的人生息息相关,因此也往往能够成为他们的力量。

很显然,金媚烟与他所想的一样:“只要唤醒锚点,就能结束一切,以前我还不明白,以为是邮轮的需求。现在看来,我们唤醒锚点,实际上是让人们回忆起过去的温暖,直面自己的遗憾,自然而然地重燃起对人生的希望。”

“而这些外来的多余情感对于邮轮当然会是累赘,更是一种污染。”

金媚烟垂下眼睛,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无奈地嗤笑了一声:“所以,我想是的,确实如此,只要我们找到锚点,就能唤醒她求生的意志,让顾诗言在人世间重新苏醒,平安回家。”

时隼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还挺好的,起码这么多天来,总算有一件好事了。”

金媚烟只是微微一笑。

南君仪却忽然道:“如果顺利的话,的确如此。”

这句话似乎暗有所指。

“什么意思?”时隼没有明白,不过乐观的天性让他往另一方向猜测,“你是担心我们会折在小诗手里吗?确实……好朋友互相肘击,要是折腾这么久下来都没事,结果折在小诗手里,那这下便样衰了。”

南君仪仍旧维持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这当然是其中一点。”

“那还有其中两点吗?”时隼问。

说实话,有时候南君仪的确很难区分时隼到底是在活跃气氛还是真的不太聪明,也有可能两者都有。时隼在不太必要的时候往往会懒于使用大脑,可对于人际交往始终有着一种近乎直觉般的洞察,这算是他的一种天赋。

“还是让我来说吧。”金媚烟出乎意料地接过对话,欣然地直视南君仪,随后她收回目光,看向时隼,“不过我本来以为会是你来说这句话的,看来你现在对我态度变了很多。”

时隼本来不想明白得这么快的,他甚至有点痛恨自己听出弦外之音的能力了,深深叹了口气:“老金,有时候你真的很容易让人失望,不过想想这才是真正的你,我又一下子释然了,起码这样可以显得我有时候讨厌你的原因不是凭空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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