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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邮轮日常(08)(1 / 2)

观复陷入到迷惘之中。

他不知道迷惘从何而来,大多时候事情都没有那么困难,就像观复从未对自己失去的记忆有什么感受,既然已经失去,那就没有追究的必要,因为痛苦也无法挽回失去,任何发狂的举动都找不回记忆,倒不如接受。

现如今,观复得到了南君仪全部的爱,无论何时打开门,那扇门后总会出现南君仪。

在属于南君仪的房间里,观复的东西并没有醒目地增多,可痕迹正在一点点增加着,任凭是谁都能意识到这个房间的主人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确实让观复感到满足,也同样将他推入更深的困惑之中。

因为南君仪爱他,正因为南君仪爱他,观复意识到这一点,这个男人正在压抑着自己某部分的天性来爱他。

尽管金媚烟的试探让观复感到不快,可让观复更加焦虑的是,南君仪为什么对此一言不发。

可是这焦虑毫无意义,因为答案早已给出:观复对自己的记忆一无所知。

观复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想索要什么答案,他是个谨慎的男人,对于自己也无法明确的困扰,绝不会轻易抛出给他人索求答案。

因为那索求的并不只是答案,同样也还是问题。

索求答案需要足够清晰的问题。

葬礼过后又过了两天,这两天跟往日没有任何变化,南君仪仍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仿佛金媚烟在葬礼上的步步紧逼只是生活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意外。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观复知道,无论南君仪想要知道什么,他最终会自己去寻找,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得到那个答案。

他所爱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这一天下午,顾诗言来做客,她即将进入新的锚点,也许是葬礼唤醒早已麻木尘封的恐惧,她决定再来见南君仪一面。

观复对于顾诗言之前那次不愉快的作客并不知情,只是坦荡地邀请人入内,对顾诗言仿佛见鬼般的眼神并不在意。

“要喝什么?”观复问。

听说同居跟亲眼所见总还差着距离,更别说顾诗言只是从时隼那边听说南君仪想要跟观复增进感情而已,她实在没想到观复居然这么快就能“登堂入室”,不过从上次她拜访南君仪的结果来看,还说不好到底谁才真正是那个登堂入室的人。

“白开水就行。“顾诗言干巴巴地说道,拘谨地坐在沙发的一侧,打量着看起来大有变化的房间。

观复给她倒了一整壶白开水,方便自己喝完再添,然后就坐在单人沙发里看书了。

他看起来非常自然,如同鱼在水中,似乎并不在乎这是南君仪的私人空间——顾诗言猜测他们俩大概都很享受彼此的私人空间。

南君仪就在这个时候回来,提着一堆打包的食物,看到顾诗言的时候也没有多么奇怪,毕竟手机上早就联系过了。

“要留下来吃饭吗?”南君仪问。

顾诗言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一丝害怕:“你准备了我的餐具?”

南君仪道:“我从餐厅带过来的。”

顾诗言:“……”

食物当然很好吃,至于特意带回一份餐具回房间……这也不算多么奇怪的事。

顾诗言忍辱负重地看着只有自己使用着餐厅的餐具,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了一种凄凉的被排斥感。她打量着对面的两人,观复跟南君仪的吃相都颇为沉稳,显然多出一个电灯泡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继续流动着那种微妙的气氛。

“我要走了。”顾诗言很快就吃完自己那一份餐点,她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终于打开正题,“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南君仪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顾诗言看着南君仪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邮轮为什么会筛选我们?”

南君仪放下自己的水杯:“是金媚烟?”

这让顾诗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困扰地看着南君仪:“你全都知道,我不明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装聋作哑。”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一种被压垮般的疲惫:“我本来以为你是最不可能逃避的那个人。”

观复下意识看向顾诗言,为这句话里的责备皱起眉头。

“我没有逃避。”南君仪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全然不为顾诗言这句话而感到困扰,“我确实有所猜测,却没有结论,而我得到的结论有好有坏。我想,金媚烟应当也停留在了邮轮到底是慈悲还是邪恶这一点上吧?”

顾诗言沉重地点点头:“是,她怀疑邮轮是为了净化那些锚点,包括锚点中的污秽,她唯一想不通的到底是什么选中了我们,遭遇过痛苦的钟简又为什么不是锚点?邮轮的净化又为什么要通过牺牲我们来达成?”

“我可以从这一点衍生出无数的可能性。”南君仪反问她,“但是,那些结论的证据呢?”

顾诗言一时哑然。

“如果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对岸,那么思考各种方式回到岸上都不为过,不论当中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都有足够的希望。”南君仪淡淡道,“可是现在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猜测,无穷无尽的猜测,那么猜测可以很好,也可以很糟糕。”

顾诗言最终没说什么,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南君仪,轻轻道:“你知道吗?你听起来甚至有点不像你了。”

南君仪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顾诗言,顾诗言也没有在意,她只是起身来往外走,到门口时才回头看了一眼南君仪:“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高兴你能得偿所愿。”

门关上了。

观复终于察觉到那迷惘从何而来,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只是下意识认为那没有答案而已:“是因为我。”

南君仪有点头痛,他揉了揉眉心,有点懒得做什么事,可看着脏兮兮的餐盘又闹心,最终站起身来准备清理一下桌子:“你指什么?”

“金媚烟当时询问我,是因为我跟你们不同。”观复转头看向落地窗,窗上倒映出他的脸,一张看起来过于冰冷的脸,跟温暖的阳光实在格格不入。

南君仪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餐盘放到厨房里,他的声音也从厨房里传出来:“你指哪方面的不同?”

观复很快就跟着一同走进厨房:“为什么要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看到了那些东西。”

为什么不询问我?为什么不依赖我?为什么如此爱我却又如此漠视?为什么……靠近我又远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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