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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邮轮日常(01)(1 / 2)

电影院的车厢之中看不到时间的变化,这让等待变得更为煎熬。

好在当天下午就有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是互相错开时间来到电影院车厢之中进行了解相关的情况。

而金媚烟也正如时隼所描述的那样,相当擅长说服别人为她行动,不论是火车上的乘客,还是邮轮上的同伴,这使得所有的事情都推进得非常顺利,几乎没出任何意外。

于是一件又一件的诅咒之物被邮轮逐一唤醒,又再一一得到净化。

来交换诅咒之物的乘客大多都表现得沉默拘谨,也不乏对此心存怀疑者。其实南君仪完全可以理解这些人的感受——并不是经历得越多就越成熟,在生死的边缘不断挣扎着,经历得越多反而越感到痛苦与崩溃。

人甚至渐渐会失去希望,因为希望难免会带来失望,而对什么都不再期待,反倒避免了失望的痛苦。

可是一旦对什么都不再抱有希望,连最后一丝盼头都被自己掐灭,那么死亡也将如影随形——等待一个吞噬生命的良机。

刻意制造诅咒并加速净化的效果非常显著,大净化比众人所预想得更早结束,就在第四件诅咒之物交接的瞬间,火车的乘客忽然凝滞住身体,飞速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起初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火车的模样如潮水般褪去,飞快露出邮轮原本的面容。

刚抽中要唤醒诅咒之物的倒霉蛋本一脸垂头丧气地伸出手,此时此刻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倏然转过身体对金媚烟,几乎有些口吃:“金姐……这是……是……结束了吧?”

“是吧……”

金媚烟也没想到这次大净化竟然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见此情形先是愣了一愣,不那么确定地点点头。

“结束了,邮轮回来了。”

几秒后,瞬间爆发出来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大家混乱地抱作一团,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因死里逃生而颤抖起来。

南君仪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他站在人群的边缘,冷冷地看着恢复原样的邮轮。

时隼像是一头犀牛一样欢呼着从人群里冲过来撞一下他,周围实在太过嘈杂,简直像午夜场的酒吧,他不得不凑在南君仪的耳边大喊起来:“老南!你怎么不高兴啊!”

“我是很高兴。”南君仪淡淡道,“不过你没发现吗?这一次大净化出现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情况。”

时隼一愣:“是啊,以前都是之前经历的锚点集合,这次完全不是……不过管他呢!反正我们现在安全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今天先高兴了再说!”

南君仪哑然失笑。

没等南君仪反应过来,时隼就像一阵风一样再度刮出去,蹦到一张桌子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开始用力地鼓掌,他用脚跺了跺,吸引众人的目光后就大喊起来:“大家!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今天办一场酒会庆祝,不醉不归好不好!”

“好!”众人激动地响应起来。

尽管南君仪对这样的聚会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可他的确需要一个机会放松,更何况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扫众人的兴,因此什么都没有说。

宴会厅本身就为举办宴会而存在的场所,众人虽然没有大展厨艺的机会,但仍然有一大堆事可忙——一部分人帮忙把自助餐厅的美食尽数搬到宴会厅之中,另一部分人则在正中央搭起香槟塔。

众人还特意分开班次,确保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时间回去打扮一下自己。

又活下来一次——每个人都近乎忘情地投入到这场为自己而举办的庆祝派对之中。

恍惚之中,南君仪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正常的世界,正在一条普通的邮轮上参与一场舞会。

目的地也不是通向死亡,而是异国。

南君仪端着一杯香槟啜饮,他不讨厌微醺的感觉,特别是在安全的环境之中放任自己尝试微醺的结果。

毕竟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持理智,永远紧绷着不放松,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人不同于冰箱等可以随意更换的电器,一旦耗损就无法再重新复原。

人过于密集的地方,空气难免会显得不太流通,欢呼与交杯换盏声仍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着,香槟的酒香混合着某种近乎亢奋的喜悦正在空气里四处传播着,让人几乎有些缺氧。

人们并不在乎缺氧,他们急着用酒精跟热闹重新填充起自己几乎被恐惧掏空的一部分身心,于是忘情地放松着大脑,放任自己沉醉其中。

南君仪不会要求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他接过别人强塞来的香槟,欣赏着细密的泡沫在金蜜一般的酒液里不断上升并破灭,随后将这杯酒搁在桌子上。

好在那杯酒很快就消失了,想必被不介意品尝它的人拿去了。

金媚烟端着一杯酒,如同女王般被一大堆人簇拥着,欣然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跟赞赏;而时隼已经换了好几个舞伴,看起来喝得有点过醉,他的女伴被他东倒西歪的舞姿笑得已经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是否还步伐一致,只是随着他欢快地不断转着圈。

顾诗言则在跟赵延卿还有邱晨、方璐瑶等人一同喝酒谈笑,几个人站在自助餐桌边,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人实在太多,南君仪没能看到观复,他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甚至怀疑对方根本就没来。

随后,南君仪悄无声息地离开宴会厅,独自来到甲板上,远离那片热闹无比的喧嚣。

海水依旧漆黑得像是要将人彻底吞噬,南君仪靠着栏杆,静静地喝完剩下的半杯酒,任由黑暗完全包裹住自己。

呼吸之间,海风与黑暗似乎同样进入他的身体,浸染在他的肌肉与血液之中,也公平地带走了一部分的南君仪。

在寂静之中,人常常会有被环境同化的感觉。

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相当平稳的脚步声,对方沉默地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说话,像是另一片沉静的黑暗。

南君仪淡淡道:“你已经很酷了,不需要再装酷了。”

“我以为,你未必会想要跟人说话。”观复低沉的声音乘着风,清晰地传到南君仪的耳中,“更何况,我并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南君仪低头笑了下:“是吗?我却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观复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敏锐得几乎有些可怕:“你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不是有地方不对劲。”南君仪将酒杯放在脚边,思索道,“是很多地方都不对劲。火车是有规则的,它是我们可以理解的东西,它有规则,有需要……无非是看起来高科技一些。”

观复没有说话。

“可邮轮不是这样,不光是这次大净化的模式跟之前截然不同,就连小清也是……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为什么?”南君仪转过身,完全靠在栏杆上,反问他,“如果说,如果说我们总结的规律完全是没有意义的,如果邮轮的一切触发条件都是随机的,那我们的努力从头到尾都毫无意义。”

“任何规则,任何我们赖以生存的经验,它都可以随意打破。”

“这种挣扎又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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