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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大净化(18)(1 / 2)

怀疑归怀疑,可是保持警惕心跟泯灭人性说到底还是有着本质的差距。

无论如何,观复始终都是一位可靠的同伴,在他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之前,因为些许怀疑就让他独自承担诅咒的风险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观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神色如常地伸出手拿过那卷毛巾展开,指尖触碰到金链子的瞬间就停了下来——时隼还以为他是后悔了,正要开口主动接过来时,却见观复将那条金链子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观察着链身细节,仿佛在确定它的状态。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轻,链子做得轻薄,金链子在观复的指间像流水一样从缝隙滑动下去,可始终被手指勾紧,只是微微悬挂在空中。

时隼凑过来,有点担忧:“这东西毕竟危险,还是少直接接触吧。”

观复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谁都没有搞懂观复在想什么,他自己也没有明说,脸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道:“嗯,我会妥善保管。”

说着,观复就要把金链子收起来——

时隼挠了挠头:“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算了。”

他本想趁机提出四人轮流携带金链子的想法,可被观复不痛不痒的一句挡回来,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南君仪敏锐地捕捉到观复的迟疑,忽然觉得自己摸到了些许苗头:“你是觉得不方便携带吗?”

观复一怔,最后还是“嗯”了一声,解释了一句:“需要找个盒子,它会滑动。”

“原来是这个,不用麻烦。”

顾诗言利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壳的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包一次性的酒精棉片,她把东西倒出来随手塞进口袋,才把盒子跟其中一张酒精棉片递给观复。

“喏,给你,下次这种小事直说就好了。顺道擦一下手吧,虽然不能杀灭不了什么诅咒,但起码给细菌消消毒,谁知道这东西之前在哪儿放过,又经过几个人的手。”

观复挑了下眉毛,没说什么,只是将东西接过后点点头:“谢了。”

南君仪本想继续吃自己的蔬菜,又很快搁下筷子叹了口气。

时隼的心思压根没放在火锅上面,大量蔬菜被压得乱七八糟,要么夹起来是半生不熟的状态,要么就已经烂糊得几乎挑不起来。南君仪不知道观复会不会因为接触过金链子闹肚子,可他要是把眼前这堆蔬菜吃下去,大概率会因为时隼闹肚子。

“老南你看我干什么?快吃啊。”时隼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故意装傻,颇为热情地招呼着南君仪吃饭,催促道,“总不会还要我帮你夹菜吧。别太依赖我了老南。”

南君仪:“……”

虽然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但毕竟还在大净化的途中,四人仍像是吃最后一顿般风卷残云地扫荡了这顿火锅。

时隼吃得小肚子都鼓出来了,他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扭动一下,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与其到处乱跑,我们不如就待在这节电影车厢里吧。反正规则已经摸清,就算每天晚上再来一次,也总有点经验,更何况环境也算安逸舒适,总比再去适应别的地方好。”

“我没意见。”顾诗言淡淡道,“反正都是我们四个人一队。”

南君仪正在仰头喝水,闻言眨了眨眼,他听得懂两人的言下之意:只要四个人始终待在一起,那么这件诅咒之物就算带来额外的风险,也始终是四个人承担,不分彼此;即便像是左弦那样直接影响到自身,其他三人就在身边,起码能够及时援手。

昨天才因为观复的问号引起过一次小小的猜疑,队伍的气氛相当微妙。加上观复这次开口开得过于自然,一时间叫人错失商议金链子分配的最佳时机。

如今话已经说到这里,要是继续坚持要求轮流保管,比起分担责任倒更像不信任观复,因此时隼也不再多话。

所以南君仪也只是“嗯”了一声。

观复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他平静地点点头,默认这个队伍的决定。

将火锅残余简单收拾一番后,顾诗言跟时隼不想继续待在这附近继续享受带着火锅气息的空气,就默契地以消食为名踱步到另一端,仔细端详墙壁上的电影海报。

昨天晚上才刚亲身“参演”过一部电影,两人当然不想进影厅继续观赏——毕竟影厅一来是逃无可逃的密闭空间,二来电影存在随时可能将自己拉入其中的风险。

因此顾诗言跟时隼只是单纯地待在海报前,靠海报上的信息来推测电影剧情,除了用以打发无聊的时间,还为了让心里有个底。

见着两人远去,南君仪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他跟观复都没有离开本来的位置,这会儿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就像两个在等待电影开场的观众。

“你对这种事情有印象吗?”南君仪问。

观复不解:“你指什么?我需要更具体一些的问题。”

“电影院。”南君仪微微往后仰,长腿交叠,双手放在把手上,看起来不但高高在上,还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寻常人外出的活动无非这样几种:逛街、吃饭、看电影。之前顾诗言邀请你看电影,我瞧不出你对电影有什么热爱,但如果你对电影院有印象,说不准你原本是个颇为外向的人,有不少社交……”

观复摇摇头:“没有印象。”

南君仪点点头,没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呢?”观复忽然反问,“你的朋友呢?”

南君仪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我比较喜欢清净一些,即便去电影院也往往是独行。我并不反感跟人打交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显得很擅长跟人交朋友,可不代表我喜欢这么做。”

“跟你的洁癖有关吗?”观复又问。

南君仪的笑容淡了些,双手交叠,十指并拢,漫不经心道:“也许是有一些关系。一个人更注重自己的感受时,往往就不会跟朋友太过交心,毕竟感情需要经营跟维护。”

“至于邮轮……”南君仪忽然看向远处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争执起来的顾诗言跟时隼,轻笑了一声,“用不着我维护,大家都对自己能活下来再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感激涕零。而顾诗言跟时隼又情感充沛到足够自己去维护这段友情了。”

再度聊起来到邮轮之前的生活,简直已经像是另一个人生,南君仪几乎有些恍惚。

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不同于南君仪的人生态度,观复对于自己的过往只有一片空白:到底是怎样的人,发生过怎样的事,有什么样的爱好,全都淹没在一片迷雾之中,他完全想不起来任何蛛丝马迹。

只除了这个名字。

观复本来没有觉得痛苦,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活下去就成为了他唯一的目标。

可南君仪的问题却唤醒了他对那片空白的渴望,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他的走神太过明显,当观复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君仪的身体不知何时已倾靠过来,颇为担忧地打量着他:“别太在意。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从生理的角度来讲,你没有真的丢失什么,它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藏起来,就像人同样淡忘自己的童年一样,不代表失去。”

观复当然没有沉溺在失去的不愉快当中,他只是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现在已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因此观复下意识抓住了南君仪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寻求肯定:“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邮轮的秘密,解决这件事,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里,也许我就能想起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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