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蛭子村(19)(1 / 2)
当然,事情也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比如说次等的海姬肉渐渐不再起任何效果,又或许是那些异化为海姬的村民在漫长的岁月里不堪折磨,还有可能是神社总算有人下定决心,想要彻彻底底地结束这个诅咒……
各种因素交织下,最终影响着神社做出了这个最后的决断。
但无论如何,决断本身没有变。
南君仪一顿,叹了口气道:“先声明,我对这方面完全是一窍不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原理,要念什么咒语,我完全不知情,我只能从看到的内容推测可能性。”
“由于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海姬的尸骸早已不见,于是他们利用尸体制作一具人形,就像用人形替代我们一样的原理类似,那具尸骸用来代替海姬本身。”南君仪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简单的人鱼画,“随着这场仪式推进,人形会逐渐吸收村民身上海姬的怨气成形。”
南君仪缓缓道:“第一天晚上,仪式并没有开始,那些异化成海姬的村民还保留着理智,遵守规则,只是在外面攻击捕猎,不会踏入房门。
“可第二天晚上仪式开始了,他们就冲入室内,开始袭击人类。”
大波浪忍不住问:“所以是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我认为被异化的海姬会受到血缘的影响,听命于血脉的源头——也就是海姬的怨灵,因此他们才会对神社里的活人产生攻击的欲望。神社也根据这种情况做出应对。”
顾诗言若有所思:“那这就合理了,难怪会有‘室’和‘殿’的区别。室说白了就是房间,对于神社的人来讲,不过是在仪式里暂时关押失心疯的村民而已。而殿才是真正举行仪式的所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古怪地看了一眼小清。
南君仪继续分析:“从这两个晚上的情况来看,海姬的力量应该是随着仪式的推进而不断增强。前天观复跟小清没有遭遇任何事,可昨天晚上我跟小清就被海姬拖入梦中……昨晚它暂时还没有能力来伤害我们,但到今天晚上就说不准了。”
其实当小清出现在渔网里,而渔民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时候,南君仪就隐隐约约对仪式的流程有个猜测了,他也如实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我想,今天晚上海姬仍然无法真正的杀人,不过它大概率能让我们在梦中感受它当日被肢解的折磨。而仪式将在满月夜结束,恐怕会是它最为强大的时刻,按照仪式所说,会有一个纯洁的神官来平息它的怨恨。”
“我现在的建议是,别说是满月夜,最好连今天都不要拖下去。”
这下顾诗言总算明白为什么南君仪没有头绪了——整件事根本就一个无解的死局。
海姬的死亡早在数百年前就注定,独留下滔天的恨意,如果站在它的角度来考虑,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锚点存在它的尸骨上,渴望不受束缚。但如今时间已过去太久,海姬尸骨全无,还谈什么自由,总不可能是要放生人形,那又不是海姬真正的尸骸。
另一个可能就是让整个村子彻底灭绝,且不说这个行为本身太没有人性,就算真想实施,他们也得找得出村民。
如果站在神社的角度来考虑,除了帮助他们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但是帮助他们的结果就是看着满月夜到来,等待仪式完成。
毕竟就算想帮忙铲除掉海姬也已经晚了,村民早已自食其力,现在海姬肉在村民的胃里消化光了。
大波浪道:“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走?不是都把这儿的秘密全找到了吗?”
“不是解开这里的谜题可以离开。”赵延卿好脾气地给她解释,“那张卡片上要求我们找到锚点,只有找到锚点才能走。”
“那这个该死的锚点到底在哪里!”大波浪突然尖叫起来,她搔动自己的头发,眼睛神经质地转动着。
顾诗言垂下脸思考:“也许我们应该摆脱窠臼,不要往具体的东西上去猜,往更抽象的概念去考虑,比方说仪式?也许神社就是要我们完成仪式?”
可要真是这样,未免又太过容易了些,毕竟他们已经找到规律……代价无非是……
顾诗言忽然看向小清。
大波浪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小清,一种下意识的狂喜忽然掠夺了她的身心,眼角因喜悦而抽搐起来,宛如发现猎物的野兽一般亢奋:“对!神社不就是要他吗?!观复无所谓,南君仪也无所谓,换来换去进那什么神殿的不就是这个小孩吗?”
“一定是他!”
赵延卿显然也有点意动,毕竟针对小清的指向实在太明显,唯一让他还保持着些许理智的就是那张邀请函:“可是,小宝跟我们是一样的啊,他也有卡片。如果他是祭品的话,那我们岂不是都有可能成为祭品?”
见赵延卿明显动摇了,大波浪连忙加紧攻势,想要把他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里来:“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说不准他跟什么海姬是一伙的,利用同情心来骗我们呢?这个海姬都能死而复活,小说里不有很多障眼法吗?我们普通人怎么能看破,搞不好那张邀请函根本是假的,是他们偷听我们的话伪造的。”
赵延卿不再说话,不过看他的模样,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坚定了。
小清并不能听懂大人混乱激烈的话语,只隐约感受到澎湃之下的恶意,他下意识往观复的怀里缩了缩。
观复看向顾诗言:“你也这样认为?”
针对这个问题,顾诗言回答得很保守:“你知道,我们没有反抗锚点的能力。如果他们就是需要他的话,我们做不了什么,逞能不过是多一具尸体而已。”
如果可以帮助小清,顾诗言不会吝啬伸出双手,她并非一个无情的人,然而现在他们连一点点线索也没有,说些不愿意放弃的空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想不出办法,那就只能先做最坏的打算。
两全其美的美梦不是她能做的。
“既然如此,那大家接下来就分开行动吧。”观复淡漠地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南君仪,“你要来吗?”
南君仪微微一笑:“不先问问我的看法吗?”
“如果你跟他们想得是一样的内容,刚刚就不会说今天别拖下去了。”
观复微微垂着眼,他的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格外冷酷。这听起来好像是一句废话,因为大多时候观复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起伏,冷酷几乎是他的常态。
南君仪莫名的有点想笑,初见时他就很讨厌观复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强势感,现在这一幕证明了他当时的反感并非无中生有。
不过现在,除去厌恶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欣赏,南君仪承认这个男人的皮相的确无可挑剔。
也许是人类的劣根性在作祟,当一个威严且强势的人对你发号施令时,如果你不够反感他,也不够软弱的话,多半就意味着要服从他了。
“好吧。”南君仪轻笑着起身,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优雅地欠身,戏谑地回应道:“愿效犬马之劳。”
顾诗言忍不住笑道:“你居然还说我戏剧化。”
大波浪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抓住顾诗言的手臂:“就这么分开吗?可是他们……晚上……他们走的话,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顾诗言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如果注定要抓的就是那个孩子,那么他们就要绞尽脑汁在今晚到来前找到生路。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必须的……那不正是我们选择的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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