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好心坏事(1 / 2)
傅静思是被闷醒的。
人生这么多年,他从没醒得这么憋屈过,以至于睁开眼的瞬间,他的脑子里除了烦躁和疑惑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很大,加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头的光,令这个寂静、昏暗的房间如同宇宙某个僻静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有点像须后水,但更柔和清新,让人莫名其妙想到阳光下翻涌的蔚蓝大海。
胸口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如同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并且在他苏醒后也没有减轻,傅静思终于回过神来,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只见压着自己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会喘气的alpha。
对方抱着他的腰,头枕在他胸口,睡得跟死了一样。
这个画面仿佛一个开关,傅静思先是愣住,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
十小时之前,傅静思顺利谈好了这次特意来欧洲沟通的项目合作,于是在好心情的使然下,他应对方的邀请参加了当晚举办的一个私人派对。
派对上他喝了不少酒,难得有些醉了。当然,没有醉到断片的程度,只不过是脑子在酒精的浸泡下变得飘飘然,进入一种亢奋的状态。因此,酒过三巡后,傅静思也恍惚意识到自己今夜太过放纵,于是便独自离开了宴会厅,到外头透透气。
坐落于拉维洛海边悬崖上的庄园始建于18世纪,庄园沿着悬崖的走势蔓延扩张,最上层是主人的居所,往下依次是露台、花园以及船坞。
石灰粉刷过的米白色外墙隐藏在山林与夜色之中,除了从窗户里透出的明亮灯火以及不时飘散在风里的音乐声和欢笑声,难有其它线索能够窥探出庄园内的纸醉金迷。
傅静思一边点了根烟,一边顺着楼梯和连排拱廊穿梭在庄园内。
阶梯之下,海浪拍打在礁石和峭壁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按港岛的时间算,明天是弟弟傅存远的生日。后天就是父母的忌日了。
那场意外已经过去许多年,傅静思也觉得自己应当是放下了,可不知道是喝得有些多,还是骤然从方才那种令人晕眩的热闹场合中落入这片寂静的夜里,他的心头仍旧涌起些纠缠而复杂的情绪。
想念也好,伤心也罢,又或者是唏嘘。
尼古丁燃烧产生的烟气在呼吸间梭巡于肺腑中,熨烫着因酒精而有些隐隐痉挛的肠胃和思绪。傅静思给傅存远发去生日祝福短信,就在他放下手机望着夜海出神时,身后的花园里传来了些许怪异的动静。
完全出于本能的好奇和担忧,傅静思没来得及思考太多,直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要是换做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大概不会做出这么多管闲事的决定。
等找到声音源头时,他率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见那人一手撑着花坛,另一只手摁在腹部,呈现出一种明显的不适的状态。而在那些形状修剪整齐的绿篱深处,似乎有一个身影隐隐闪过。
傅静思眉头微微皱起,他熄灭了手里的烟,上前问道:“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话音落下,alpha忽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眼前这张脸有着标准的南意风情,栗色微卷的头发,直挺的鼻梁,一双深邃多情的眼睛以及分明的唇线。傅静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一瞬间他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还不等他细想,脑海中的思绪便因为这人的眼神中闪过的戾气被打断了。
傅静思正打算去扶对方的手猛地停顿在半空中。
也是在这时,他终于嗅到了隐藏在冰冷海风里的那股气味。
压抑却紧绷的alpha信息素,还有血腥味。
即便是喝多了,这一刻的傅静思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原本还朦胧盘旋在头顶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一种没来由的危机感化作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在脑后炸开,让傅静思心里警铃大作。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大脑开始飞速转动,紧接着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开口道:“你受伤了?不好意思,我也喝多了。可以的话请不要乱走,我会去叫人过来帮忙的。”说完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从刚刚起一直没反应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傅静思的目光本能地顺着这人的动作由俯视变为仰视。
“buonasera,caro.”男人开口。
他的声线低沉中略有些沙哑,说话时字里行间似乎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形成的震动如同电流般穿过夜色撞进耳中,引起一片酥麻的震荡。
皮鞋鞋底摩擦着花园的石板地面,傅静思退了半步。
夜色里,一团暗红色的痕迹正在男人的衬衫上缓缓地洇开。
已然意识到自己卷进了麻烦里的傅静思双眼不由地睁大,在半秒的怔然后,他转身就想借喊人帮忙脱身,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就感到一股强势到极点的alpha信息素摧枯拉朽地朝他涌来。
身体霎时间僵在原地,骨头缝之间升起的酸软和刺痛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地面坠去。他咬着牙与这股本能做抗争,去只能做到勉强维持站立的姿态,根本没办法再有别的行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脸上多了一丝和说话时的语气同样懒散的笑意。
“看来你今晚也是一个人,”alpha抬起沾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用一种带着强硬的动作掐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是搂住他的腰,“不如我们共度良宵吧?”
这句话不是意大利语,而是英文,以询问的语气结尾,却任谁都能听出没有任何真正要征询傅静思意见的意思。
就在这一刻,先前脑海中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忽然变得清晰,傅静思终于分辨出了面前这个alpha的身份。
弗朗切斯科·安东尼奥·卡拉乔洛,卡拉乔洛家现任家主的小儿子。
这个古老的家族同样也是那不勒斯,乃至整个意大利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在近千年的岁月中,祖辈里曾出过好几位公爵、亲王以及红衣主教。即便王朝迭代,时代跟话题,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权力和地位也从未真正消退。而在这个庞大且分支极多的家族里,弗朗切斯科·安东尼奥·卡拉乔洛所在的这一支血脉无疑是最接近核心的。
最初邀请傅静思来参加今夜这个派对的合作方原本有替他们牵线搭桥,介绍他们认识的意思,结果宴会开始后却没找到弗朗切斯科的身影。傅静思对此倒是没放在心上,说既然如此就是没有缘分,不必强求。
现在看来,这话真是说早了。
傅静思不知道花园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有何种打算。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该牵扯进来。
可惜现在意识到这点有些太晚了。
alpha的鲜血蹭到了脸颊,随着那人似有若无抚过他唇角的指腹渗入唇缝之中,浓烈到如同在面前爆炸般的信息素带着威慑的意味,让傅静思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曾几何时这么狼狈过。
被压制带来的烦躁夹杂着怒火在心底升起,但出于教养和对事态的客观审视,傅静思强忍着没有发作。
“弗朗切斯科·安东尼奥·卡拉乔洛,我可以保证,刚刚的事我会当作从未发生过,”他开口,声音竭尽所能地维持着平日的冷静和客套,尾音仍有一点没完全压下去的震颤,“我姓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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