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不可说(1 / 2)
早自修,老师本可不必守在教室。但若遇上负责任的班导,则会拿把椅子,坐在黑板前,守着学生自习,免得他们自习自习着,便跑去吹牛胡扯。
今日李去疾想着自己没事,就守完了早自修,天班的学生自修时很安静,用不着他出声干涉纪律。乐冲更破天荒地拿着书本,请教了李去疾两道题。
两人挨得很近,李去疾答得很认真,乐冲听得也很认真,得到答案后,还道了一声谢。
乐冲道谢时的模样,很是诚恳,这让李去疾一时很难将其与欺凌同学的主谋联系在一起。
文史课下课前,李去疾提醒天班的学生,不要忘了七百遍“茴”字,学生们明面上应了下来,暗地里都在冷笑。
他们再度确信,明日的这个时候,李去疾已经不在皇家学院了。
今日上午,天班只有文史课一堂文课,下课后,众生皆要回寝室,去拿武器,然后上半山腰修行。
马有志收拾文具很慢,留在了最后,见众人走后,到了仍未走的李去疾身前,道:“李老师,昨夜我说的话重了。”
李去疾看了马有志半晌,露出一个微笑:“你昨夜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到如今为止,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恶行。”
说着,李去疾又从袖中摸出了那包糕点,摊开后,有的糕点还完好无缺,有的却已经有些碎了。
“食堂的桂花糕和杏仁酥,尝尝。”
马有志犹豫了半晌,又听李去疾道:“我就是想着打包出来给你们学生尝的,毕竟这些糕点,如今只供给老师。”
听完这话,马有志伸手拿了两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好吃吗?”
马有志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有点湿润。
大约是想到了母亲。
李去疾见后有些动容,又道:“再试试杏仁酥。”
这回马有志迟迟没有拿,李去疾便问道:“你对杏仁过敏?”
马有志道:“不,我只是不大喜欢那股味道。”
李去疾闻后一笑,将摊开的牛皮纸又卷裹了起来,道:“我认识一个人,他也不喜欢杏仁的味道。”
教室外,阿丑正拿着一把扫把,在扫庭院中的落叶,待她见到教室中的李去疾和马有志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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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久久地注视着远处的两个身影,一边的嘴角扬了起来。
阿丑自幼有个坏习惯,当她发觉有人要倒霉时,便会情不自禁地扬起一边的嘴角。
当她发觉一个人要倒小霉时,她会扬起左边的嘴角,当她发觉一个人要倒大霉时,则会扬起右边的嘴角。
此刻,她的右嘴角扬得很高。
可那个将要倒大霉的人,还浑然不觉。
教室内,沉默良久的马有志似下定了决心,看向了天班的桌子,道:“他们今夜就要把你赶出皇家学院。”
李去疾皱起眉头,马有志听见了脚步声,略一转首,瞧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韦绍,赶忙低声向李去疾说了一句话。
说完后,韦绍也已到了教室,双目精明,打量了番两人,道:“马同学还在此处和李老师交流学业,就不怕耽误修行了吗?”
马有志不敢再言,更不敢再看李去疾一眼,跟着韦绍出了教室,两人未走几步,李去疾就听见了韦绍的审问声。
李去疾想了一遍马有志方才的那番话,静站许久。
……
中午,李去疾碰上王马克,一道用完午膳,回了寝室,在桌前坐下,见不知死活忙完了手中事,便唤了一句“恩公”。
不知死活忍了李去疾的这句“恩公”很久。
被一个厌恶的人叫恩公,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你曾对一个你厌恶的人施过恩。
而对厌恶的人施恩,无疑是一种犯贱的表现。
李去疾每叫不知死活一句“恩公”,就好似每提醒一遍不知死活曾经犯过的贱。
“日后不要再叫我恩公了。”
不知死活委实忍不住,所以他提了出来。
“那日救你是院方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谈不上对你有恩。”
只有不知死活知晓,这便是在说,那夜救你是无可奈何之举,而并非是自己犯贱。
李去疾听后愣了一瞬,道:“恩公虽是奉命行事,但确然救了我性命,救命之恩,难以为报。但恩公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我自当遵从,今后我便称‘恩公’为不知老师。”
不知死活这才微觉满意:“你方才叫我,是有何事?”
李去疾说到做到,改口道:“不知老师,我想知道,欺凌同学是何惩处?”
不知死活不假思索道:“校规校纪上没有这条。”
李去疾大惊道:“没有这条?”
不知死活道:“且我入校三年,还没碰见过这种事。”
李去疾道:“不知老师当真没碰见过?”
不知死活面不改色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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