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躺在师兄的怀里。(2 / 3)
那些李见欢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的,关于他龌龊幻想和露骨欲望的“肺腑之言”,谢惟明知是假,心底却依旧因此被搅起狂澜,久久难以平静。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他不觉得恶心,他会很高兴的。
“谢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掌门明光真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将谢惟从那种灵魂都剥离了般的空茫中强行拉扯回来。
“魔头已伏诛,此间事了。本座即将闭关,期间,由你代行掌门之责。”
明光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刚才曾经的宗门首徒的惨烈自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尘埃落定,便该翻篇了。
谢惟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脸,看向对面山崖高台之上的掌门。
他脸上的血污尚未干涸,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映出掌门的身影,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悲痛,没有愤怒,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谢惟张了张嘴,想要应声,喉咙却像是被血块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身后有弟子上前,想要清理诛魔台上的狼藉,却被谢惟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眼神依旧空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冰冷的压力,上前的弟子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退后。
然后,谢惟缓缓走到诛魔台中央那滩血污旁,蹲下了身。
他用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拾起了李见欢浸在血中的本命剑断潮。
谢惟将断潮剑握在手里,剑身的血尚未凝固,触感温热粘腻,冒着腥气,他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素有洁癖的谢惟,用自己的袍袖,将地上李见欢的血,一点一点地擦到自己身上,任由自己的衣袍被血染污,血痕斑驳刺目。
然后,他转身走下了诛魔台。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毫无影响。
只有一直死死盯着谢惟的玉微宁,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谢惟深深陷入掌心的指甲,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他走过的石阶上。
与他身上那些属于李见欢的血,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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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明光真人闭关,谢惟在一众长老的辅佐下,暂代白玉京掌门之位。
谢惟身着华美繁复的衣饰,于高台上受万宗朝贺,神情清冷,举止合仪,一言一行皆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仿佛那个在诛魔台畔被师兄的血溅了满身、僵硬失态的人,只是众人一场错觉。
谢惟处理起宗门事务,条理清晰,决断果毅,完美地履行着掌门的职责,甚至比许多人预想的做得更好。
一日晚间,谢惟坐在桌案前翻读宗门卷宗,有风吹过来,身后白纱晃动,素影摇曳,蜡烛的光火幽微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一刹那,谢惟心神恍惚,竟产生了一种李见欢正站在他身后的错觉。
谢惟屏住呼吸,想要转脸看一看他,却又听见李见欢的声音说,“我不会回来了。”
谢惟猛地转过头去,想要伸手抓住他,却只看见纱帘模糊的白影,在风里飘摇。
原来只是幻觉。
李见欢死后,谢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生生挖空了一块,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荡荡的。
有时候他走在路上,有人唤“师兄”,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又是几张青涩的脸孔,新入门的师弟师妹。
谢惟沉默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继续走。手脚被风吹得一阵阵地发冷,等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又无意识地走到了李见欢的居所。
谢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看着屋内的桌椅剑架,俱被几块白纱掩住,已落了灰。
太空了,太静了,李见欢和他留在这里的痕迹,随着他的死,一起消失了。
谢惟手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阵酸涩。
这地方的每一处都有他和李见欢年少时的回忆,目光略停留一会儿,回忆便疯涌至脑海。
然后,谢惟想到,来的路上,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唤他师兄。
他也有师兄的。
谢惟本想将这个地方好好清扫一番,可他每次走到门边,就不再敢往里走了。
最终,谢惟抬起手,很用力地捂住了开始泛泪的眼睛,转身离去。
后来,谢惟变得比从前更加沉默,更加难以接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深邃,仿佛能够映照万物,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曾真正地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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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惟开始时常前往戒罪崖。
他从不对人提及他在戒罪崖做什么。偶尔有长老关切地问起,他只以“静心修炼”几字淡淡带过。
起初,无人觉得异常。戒罪崖灵气稀薄,环境酷烈,本是绝地,但对于需要锤炼心性、参悟生死,或是修炼某些特殊法门的修士而言,却另有奇效。
只是,随着谢惟去的次数过于多了,众人开始议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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