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所以我喜欢从正面来啊……(1 / 2)
李见欢许久未曾言语的喉咙有些不适应,声音干涩沙哑,但语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听李见欢这样冒犯地评价自己的剑,鹤沾衣倒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松开了手,以一种好奇探究的眼神看着李见欢,将手里的剑递给他:“那该怎么用?你来。”
接着,鹤沾衣后退两步,露出一种孩童般天真期待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见欢。
李见欢抬手接过了那柄剑,这剑触手冰凉、发沉,他指节微微收紧,等适应了那份重量后,他背对着鹤沾衣,走到庭院空旷处。
天光落在李见欢身上,将他的身形勾勒得越发清瘦挺拔。
李见欢没有任何繁复花哨的剑式,只是很随意地提着剑,剑尖斜指地面,开始转动手腕。
“嗡——”
剑身发出细碎的震颤清鸣。
紧接着,李见欢的步伐动了。他足尖点地,旋身,回腕,剑随身走。每一个动作都又轻又稳,干净利落,自然如行云流水。
凛寒剑光在李见欢周身流转,雪白衣袂随着动作翻飞,一头丝缎般的墨色长发因动作而扬起又落下,几缕发丝拂过他沁出薄汗的额头。
李见欢的腰身如柳,又瘦又韧,折转时蕴含着强劲的爆发力度。
因为身体尚还虚弱,他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只凭肢体动作,胳臂向外划出一道道凌厉冷冽的弧光,剑式变幻如暗流回旋。
当李见欢偶尔旋身,仰面挥剑,那截苍白细瘦的手腕便从他袍袖中露出,i丽面容在剑光白芒映照下,仿佛志怪中摄人心魄的妖鬼一般,有着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李见欢那低垂的眼睫下倏然掠过的眸光,比剑光更冷,带着几分慵懒,更有一种睥睨般的狠戾和漠然。
好美。
美得惊心动魄。
鹤沾衣看得有些呆住了,那双紫眸中的探究与好奇早已被纯粹的惊艳所取代。
李见欢使剑时,那种冰冷、优雅,深埋在骨血里的,即便落魄至此也无法磨灭的骄傲与锋锐的美便毫无保留地流露了出来。
鹤沾衣原本是抱着看戏和准备挑刺发难的心态,懒洋洋地倚在石凳上,看李见欢舞剑。
但随着李见欢剑势展开,鹤沾衣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玩味笑容渐渐消失了。
鹤沾衣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庭院中那道雪色身影,瞳孔映着那人周身流转的剑光。
魔族生性嗜血好斗,鹤沾衣曾见过无数魔界强者斗狠比试,充斥着最原始的血腥和暴力。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势,不依赖磅礴的灵力,却自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看似优美无害,但每个动作都蕴含着极致的精准与冷酷,若要取人性命,恐怕只在眨眼之间。
舞剑之人就像暗夜中骤然绽放的、生着毒刺的绝艳之花,既让人心驰神往,又隐隐感到脊背发寒。
此时,李见欢一个旋身后仰,剑尖带起一圈无形的气浪,随后,他腰身如弓般弹回,长剑借势上撩,划出一道白虹般的弧光——
鹤沾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时间和画面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拉长、扭曲。眼前那道素衣翻飞、剑光清曳的身影,与鹤沾衣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染满恐惧与猩红血色的画面,霎时间重叠在了一起。
-
那是很久以前的幽冥域,彼时鹤沾衣还很年幼,那次,几位魔界贵族的叔叔伯伯将他携在身边,要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叔叔伯伯们设伏围杀一队仙门修士时,他被留在帐内,透过帐幔的缝隙,目睹着帐外的景象。
残阳如血,火焚焦土,天与地都是一片灼目的红,几十具穿着同样宗门服饰的躯体,以各种扭曲、破碎的姿态散落着,血腥味和未散的魔气混杂,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景象宛如炼狱。
而他凶残嗜血的叔叔伯伯们,正围着最后一个幸存者——一个白衣白发的,小小的少年。
就在他们伸手去掐那小少年的脸,用污言秽语肆意侮辱、谈论着要如何对他剥皮、凌虐、吞食时……
一个像片破布一样倒在不远处的血泊里,腹部被一柄魔剑贯穿,钉在地上,膝盖处的白骨都隐约可见的,处于濒死状态的青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染着血,裂开在他苍白失色的唇边,疯狂而狰狞,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紧接着,那青年竟徒手拔出了钉穿自己腹部的魔剑,剑声嗡鸣过后,浑身浴血的青年手持双剑,霎时掀起狂暴的灵力风暴。
他一步步走向那些魔界贵族,手中剑快得只剩残影,狠辣得令人胆寒,他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硬生生将那几个实力不弱的魔界贵族逐一斩杀。
剑光所过,血肉横飞,他毫无防备的叔叔伯伯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谁能想到一个被生生剜去了膝骨、腹部被魔剑贯穿了的人,竟还能靠着如此恐怖的求生意志,自己站起来?
幼小的鹤沾衣躲在帐幔后,身躯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紫眸却瞪得极大。
他畏惧这场恐怖的杀戮,但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个青年在血雨中挥剑的身影。
青年那濒死的躯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张染血的i丽脸庞在灵力光芒的映照下,有种难以言说的美感,混合着滔天的杀意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那是一种何等冷酷而绚丽的美,让幼小的鹤沾衣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最后,风暴停歇,满地狼藉。
那青年拄着剑,站在一地血肉碎沫中央,剧烈喘息,血沫不断从口鼻涌出,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踉跄着走到那个雪衣少年身边,扔掉剑,跪下来,用颤抖的手臂将少年死死搂进怀里。
离得太远,鹤沾衣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人低头时,脸廓线条在血色残阳辉映下惊人的柔和,与方才杀戮时的狠戾浑若两人。
这青年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年幼的鹤沾衣心里。
后来,鹤沾衣时常会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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