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李见欢跨坐到了谢惟腿上。(1 / 3)
疏淡的天光透过树枝缝隙,倾泻在李见欢在白玉京的旧居门前,投下满地模糊破碎的光斑。
门前的石阶上生着深绿的苔藓,青蘅真人独自站在那扇紧闭的漆黑木门前,并未推门进去,只是静静立着。
他青衫素净,瘦削的身影落在这满目萧索里,竟毫不违和。
青蘅真人的目光有些空茫,他望着眼前物是人非的景象,思绪落在更久远的过往里。
那时,这院中总有少年人清亮的笑声,有时他悄悄从这里经过,朝里边一望,总能看见李见欢正和谢惟嬉闹聊天。
如今,这地方却荒芜寂静,再无人气,不免让人心生感慨。
青蘅真人在门前静静地站了许久,犹豫着,将手搭上了铜门环。
……
今日谢惟去前殿主持宗门事务了,李见欢觉得那些事实在烦琐枯燥,也讨厌看见那些老头子的脸,便没有陪着谢惟同去。
谢惟离开居所后,李见欢也走了出去。
他本来只是像一缕无处归依的游魂似的,漫无目的地在宗门的僻静处游荡,但,李见欢走着走着,竟下意识绕到了自己都快遗忘的,那生着一棵老银杏的旧居。
然后,他看见了静伫在门前的青蘅真人,他的师尊。
李见欢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被重重攥紧又松开一般,闷重的疼痛过后,泛起积年的酸涩与怨怼。
李见欢原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就不在乎了。那个堕魔的白玉京大师兄李见欢已经死了,那些过往同他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当他看见那袭熟悉的青衫,在自己坟茔般的旧居前停留时,心中瞬间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一股深深的怨气夹杂着讽刺,冲破了李见欢理智的堤防。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沉思的青蘅。
青蘅真人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张与自己已逝的徒弟像到极致的脸上,微微一怔。
李见欢抱着手臂,讥诮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有些轻佻、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笑容。
“这位长老,是在此处凭吊故人么?”
李见欢扬了扬下巴,指向那座荒败的院落,“人都走了,光在这儿看着,有什么用?”
“他回不来了。”
李见欢这话说得极其冒犯无礼,但青蘅却并没有动怒。
他那双苍老浊黄的眼眸发出的目光,仔细认真地落在李见欢脸上,带着一种仿佛能把李见欢看透的专注。
这目光让李见欢心头莫名一紧,几乎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半晌后,青蘅望着李见欢,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你便是我们谢惟不惜触犯门规戒律,忤逆尊上,不顾一切要结为道侣的人?”
李见欢面上讥笑依旧,语调散漫慵懒:“是又如何?”
“长老是想责斥我蛊惑了谢惟,误了他的前程正途吗?”
青蘅沉默地看了李见欢一会儿,目光满是怀念,然后他将视线从李见欢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扇漆痕斑驳的门扉,仿佛在对着门说话,又像是在对着空气低语。
“前程?”青蘅低低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散在风里,有些缥缈,“这于谢惟那孩子而言,恐怕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青蘅顿了顿,转过脸,目光再次笼罩住李见欢,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一种深沉的、李见欢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尊。发生在我徒儿身上的有些事,我清楚了解,却不知该如何插手。有些痛苦,我知其撕心裂肺,却无法代其承受。”
“他怨我偏心,我也无从辩解。”青蘅轻轻叹息了一声,“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偏了哪个,伤了哪个,都是用钝刀子在自己心上划。”
李见欢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青蘅似乎并不需要李见欢的回应,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解释:
“世事逼人,即便是我,也有许多不得已。有些选择,看似无情,焉知不是当时情境之下……唯一的路?”
青蘅真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李见欢脸上的讥诮笑意,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僵住、凝固,然后彻底碎裂。
他袍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起来。
青蘅真人的话没有点明任何具体的人和事,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宛若一把利剑,精准地捅进了李见欢那颗积满怨愤的心脏中。
李见欢喉咙发紧,想反驳,想质问,想将自己前世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宣泄,可对着青蘅那双仿佛已洞悉一切、并同样承载着痛楚的眼睛,所有尖锐的话语都堵在了胸口,化作一阵闷痛。
两人沉默无言地相对而站了许久。
青蘅突然开口问道,“你上山时间晚,没见过我那大徒儿。但你是谢惟的道侣,他可曾与你提过他大师兄?”
“你说,若我那大徒儿听见这些话,会有何反应?”
李见欢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最后声音低哑地回道,“……他大概会说,他不恨你了。”
“因为没有必要。”
“无所谓恨,所以也无所谓原谅。”
听到这个回答,青蘅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李见欢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关切,有歉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好好待谢惟。”最后,青蘅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也……照顾好你自己。这条路未必好走,但,无论如何,有人并肩,总好过独行于风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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