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慎言行(11)(1 / 1)
皇帝此刻正在楚后的凤鸾宫中小憩,他喜好下棋,楚后也擅长,所以皇帝来凤鸾宫最常做的就是同楚后下棋。她棋艺不精湛厉害,只因学下棋是件不容易的事,所以对于她来讲已经算是棋手中的佼佼者了。
皇帝喜欢去凤鸾宫也不仅仅因为楚后棋艺的缘故,她是楚氏一族的后人,其先祖、太爷爷、爷爷还有父亲及其胞弟楚侯爷都为燕国立下汗马功劳。故楚氏世世代代男子身居要职或行军参将,而女子则是多数嫁入宫中为妃为后。
楚后的地位摆在这里,所以皇帝对她一直都是相敬如宾。但商贵妃就不一样了,她虽只是普通官家千金,可凭借着出众的相貌以及舌灿莲花的巧嘴,愣是把皇帝哄得开开心心。后宫之中当属这两人势力最为庞大了,况且暄王燕宸是她的独生子,而皇后却只有锦乐这一个公主,虽说母凭子贵,但究竟谁更得宠些,眼下倒说不清了。
只见皇帝双指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玉棋,他正犹豫不决该走哪一步时,楚后静坐在对面自顾自饮了一口茶,她眼底里充满着对皇帝的敬意还有爱意。
“你这棋艺最近大有长进,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嗯……怕是再过半月,连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皇帝是带着刮目相看的眼色看着楚后的,整个皇宫中只有她一人擅长棋艺,有道是越是棋逢对手,这皇帝就越是高兴。
“陛下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这点微不足道的棋艺顶多也只能陪陪陛下解闷了,承蒙陛下不弃,其实,能为陛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臣妾就满足了……”
“你向来谦虚,但这点也正是朕喜欢你的原因之一。”皇帝伸出手握住皇后的手,并轻轻拍了两三下,以示重视。
二人相视一笑后,皇帝又继续低沉着声音说道:“三月春猎,燕庭和容华公主相处的十分不错,总算是了了一桩朕的心事。”
“宣阳的良驹健壮,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我燕国虽将士精良,但唯独马匹不尽如人意……如今宣阳与我燕国联姻,的确是了了陛下的心事。”
“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联姻一事为的就是从宣阳引进良驹,这样一来大大增强了兵力。别说是附属小国,就算是旁的部落蛮夷也不必忌惮。”
“陛下深谋远虑,壮哉我燕国,实乃燕国百姓之福,臣妾先替百姓们在此谢过陛下……”说罢,楚后从位子上下来,随后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大礼。
皇帝自然欣喜,他示意楚后起身,随后二人继续下棋。
按照先前计划好的,燕措坐着马车进了宫,随后由落痕相陪,去了瑶华宫。
宫里最是烦闷,总是乌泱泱的一大堆人整天围着,他们除了会说小心这个小心那个之外,就再也不会旁的了。
皇后以防她怕沉闷,就让人给她捉了兔子、小猫之类的小家伙,起初她的确觉得很新鲜,但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么有意思了。深宫不比外头,它就像是一个金色的笼子一样,而她就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宫女来报,声称镇安王殿下已到了皇宫,此刻正在瑶华宫外等着见锦乐公主。锦乐一听,十分欢喜。她命小弦给自己披上大氅,随后眉开眼笑地走出了寝殿。
落痕持剑行礼,锦乐朝他嫣然一笑,“每次六皇兄进宫事宜全都由落侍卫一手安排,锦乐十分放心。”
“这些都是卑职应该做的,多谢公主金口玉言。”
锦乐一笑置之,然后朝燕措撒起娇来,随着她侧头展开笑颜,发髻两边的珍珠流苏发出很好听的珠串声。“皇兄,你可算进宫来陪陪锦乐了。锦乐真羡慕皇兄可以在宫墙外安家落户,唉……我这每天对着这些奴才,这个不许做,那个不许动的,烦都烦死了。”
“不许做自有不许做的缘由,他们也只是奉命看护你的安全,你可是我燕国的公主,金枝玉叶。倘若你有一点损伤,那他们的罪责可就大了,轻则权杖加身,重则以死谢罪……”
谁也不想自己手上沾满无辜人的鲜血,哪怕不怕冤魂索命,这良心也寝食难安,更何况她一介女流,这前后两者都是怕的。
燕措与锦乐相对而坐,小弦替二人斟了热茶,然后就安安静静退到一边低首候命。锦乐娇纵之余,心思细致,于是她轻启樱唇,问:“皇兄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要事。”他不经意环视四周,锦乐机敏,就让这些宫女太监纷纷去宫殿外头侯着,无命令不得随意入内,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兄现在可以说了。”
“锦乐,皇兄不会同你打哑谜,朝局中的有些事情即便皇兄不说,你也明白。现在三皇子与五皇子是呼声最高的两人,太子势必会在他二人中间产生。所以,今日皇兄过来寻你的目的便是要你助皇兄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皇兄已经决定了吗?”锦乐何尝不明白燕措话里的意思,只是大家都是父皇的子女。她心里再不喜欢燕宸燕硕,但也不希望兄弟之间发生手足相残之事,他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哥哥。“皇兄,锦乐只是闺阁女子,朝中的政事几乎不懂,还不知皇兄需要锦乐做些什么?”
“眼下燕宸燕硕为了刑部和鸿胪寺卿两职纷纷向父皇举荐人才,父皇难以决断,所以这个时候你需要……”燕措低声耳语一阵,大概意思已经传递给了锦乐。
她听罢后,原本犹豫不决的眼神,此刻变得坚定起来,“锦乐明白皇兄的意思,这件事就放心交给锦乐来办吧。”
燕措叹息一声,把锦乐牵扯进来也算是无奈之举,她早晚有一日需要为燕国献出全部,包括自己的婚姻大事,就是不知道到那时,她会不会坚持不住……
“不过有句话锦乐还是要提醒皇兄,再怎么样,我们几个都是父皇的骨肉,所以锦乐不希望皇兄以刀剑弑兄……”锦乐平时看上去一副无忧无虑,娇纵野蛮的样子,可在此时,她的眼中顿时没了这些,反而多了乞求、忧愁和伤感。
“人不招我,我必不犯人,可是锦乐……如果他们执意要杀了我呢?你觉得…以他们的性情会留我一条命吗?我们是兄弟不假,可毕竟是同父异母,就连…就连燕硕他,他心里早就存了废掉我的心思,只是碍着父皇的颜面,他才到现在都没对我出手。”
“哥哥,我心里明白哥哥说的话,只是…只是非要闹到这般地步吗?历代国家不都是可以有很多的藩王吗?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哥哥同样也可以平安生活,不是吗?”
燕措听锦乐说这一番话,欲言又止,露出一脸愁容之态,锦乐见了,也就明白了。
不错,历代国家的确有诸多藩王,可真正安度晚年的藩王又有几个呢?不是被拉去边境沙场行军打仗,就是病入膏肓安静驾鹤西去。
“好……”锦乐低垂着眼眸,满面愁容,低吟着声音颤抖地说道:“事情我大概已经明白,我会找恰当的时机,和父皇提起的,请皇兄放心。”
燕措也不多说什么,他唤落痕进来,二人也就离开瑶华宫了。
落痕看燕措沉闷着脸,眉头紧锁,双手藏在袖子里,一句也不说。“殿下,您怎么了?”
“朝阳即将风云骤起,我这心里又怎能好的起来。锦乐是养在深闺里的牡丹花,如今却要她与兄弟对立,甚至是反目成仇……她岂会答应的那么快。”
“公主殿下是个明事理的,她应该能明白殿下的苦心,只是现在还有些迷离。”
“她明白,但我却不忍心。”燕措长吁了一口气,眼睛平视着前方,偶尔抬头看着天边的金色阳光,刺眼却温暖。
自燕措和锦乐说完那些话后,她一个人闷在瑶华宫内,也不准许宫女太监伺候,只留着小弦在里面。
前些时候还在纠结姻亲之事,现在这般模样又是因为如何?小弦给锦乐到了一杯香茶,搁在了她面前,紧接着关心道:“公主,喝点香茶吧,太医院说这茶是宁心静气的。”
锦乐缓过神来,拿起茶杯,掩面抿了一点,她放下后,“小弦,陛下现身在何处?是在交泰殿批阅奏章还是……”
“嗯……陛下现在正在凤鸾宫与皇后娘娘下棋对弈呢。”
“是吗。”锦乐有些犹豫:母后一向对六皇兄不太喜欢,若是现在去说,只怕会被拦住。更何况母后有意收五皇兄为儿子,她必定会为五皇兄铺好路,绝对不会允许皇兄作为挡路石的。还是晚些时候等父皇离开的时候再去吧。
酉时一刻,皇帝总算离开凤鸾宫,去到了交泰殿。锦乐一直让小弦派人盯着那里,等皇帝到了交泰殿后,便紧着时候告诉了锦乐。
她行色匆匆,只带了小弦一人快步去了交泰殿。而她宫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偷偷瞄了一眼,灵机一动,便谎称自己身子不舒服,就得了准许也离开了瑶华宫。那宫女没有跟着锦乐,反方向去了另一个地方——凤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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