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慎言行(6)(1 / 2)
锦鲤苑内,乔倌儿和飞肃相对而坐,这石桌上则是摆着那个缎面金丝祥云锦盒。
飞肃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依旧冷漠着一张脸,那双充满着猜疑、冷漠、冷静、冷血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乔倌儿的一言一行,“这是什么东西?”
“不瞒大人,我家世子喜好送些珠宝首饰或是锦缎薄纱给人做礼,所以就从迦夜国订了一些,而这些珠宝就是来自漕青运河诸多货品的一盒。”
“你什么意思。”
“此事极为严重,倌儿不敢说。”
“……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来,我必不会将你捉去大理寺审问,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乔倌儿犹豫了一下,只见她打开锦盒,将一枚珍珠从里面取了出来,“答案就在这珍珠里。”
飞肃从她手里拿过珍珠,在眼前反复看了看,随后指尖一使劲,那珍珠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他赶紧把那珍珠掰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团白色的粉末,和乔倌儿手帕上的是同一种粉末。
未等飞肃问话,乔倌儿紧绷着心弦说道:“大人,这白色的粉末不是别的,而是五石散……”
“你说什么?!这东西是五石散!”身为大理寺的人,他飞肃自然知道五石散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它能够让人疯癫成病,甚至致人死亡。“这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有些怀疑,手里依旧攥着那珍珠继续追问着。
“是我准备将这珍珠研磨成香粉的时候,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所以就拿去问了问,才知道是这么个祸害东西。我也知道这五石散是个坏东西,所以发现的时候,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倌儿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还请大人明察!”乔倌儿站起身对着飞肃跪了下去,她说话铿锵有力,气息均匀,脸也不红,丝毫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飞肃看着乔倌儿,他自信审问过这么多的犯人,撒不撒谎他往往能够一眼就能瞧出来。“那…这件事,世子是否知道?”
“……我家世子从来不会仔细研究这些东西,所以……他并不知道。”她跪在地上,没有抬起头,依旧平静地说着话。
“好,方才我答应你不会抓你走,就一定不会,你起来吧……”
“多谢大人。”
“这件事情你要守口如瓶,不可以对旁人提起。我们大理寺的人既然为陛下办事,自然会去查这些东西的真正主人,不过这个锦盒……”
“倌儿明白,这锦盒还烦劳大人带走,每天看着这个东西在妆奁台上放着,这心里实在是不舒服的很。”乔倌儿不禁拿出丝绢遮了遮口鼻,还摆出一副甚是害怕和极其厌恶的表情来。
飞肃随手将那盒子拿在手上,颔首行礼后离开了世子府。
不论乔倌儿极力解释这一切跟世子府没有关系,仅仅凭这个锦盒,飞肃便开始盯着这个‘清新雅致’的宅院来了。
“姑娘,世子明明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若是那个飞肃询问起,世子要是说漏了嘴,该如何是好?”柳絮的心跟着颤抖了一下,倌儿是在飞肃面前说过这件事夏侯演不知情,如果二人证词出了偏差,那大理寺的人很有可能会认为五石散一事跟世子府有关系。届时,说不定皇帝会提前对付他……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个险招,毕竟我能力有限,若是想要揪出真正幕后买主的话,必须得借住大理寺的势力……希望世子爷能够随机应变,不要被这个飞肃察觉出来才是。”
这是一场心理战,乔倌儿并不一定有把握。
飞肃将锦盒带回了大理寺,这遇见的第一个人并不是秋练,而是他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少卿吕泽。
飞肃这个人一向不爱摆弄奢靡的东西,尤其是缎面金线这样珍贵的盒子,只有贵人们才用得起,他一个正五品的左寺丞是不会有这样的东西的。
吕泽将飞肃拦下,询问他手上的东西,飞肃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吕泽。让吕泽没有想到的是,这五石散居然还有人在买卖,而且还是从漕青运河一路运过来的,可见此事十分严重。
早在前朝太祖时期,就已经严令禁止五石散一类的毒药出现在街市上,这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别想有活路了,所以在其他国家中这东西也是不可以存在的。而如今它却偏偏出现在漕青运河所运输的货品之中,难不成是朝阳城中存在着叛党?
“此事严重,还须上报给陛下。”
“可现在尚未查清这些东西到底落入了谁的手中,若大人现在就上报陛下,只怕到时候陛下会追问有何人牵涉其中,大人却答不出来。”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暂时先不要惊动陛下,暗中查访就是。等实打实地抓到罪证,再一并交与陛下处置就是。”飞肃人耿直了点,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但这也是吕泽任命他为左寺丞的原因。
至于秋练,她做事精干,细查入微,讲究稳、准、狠三个字,所以她与飞肃绝对堪称得上是办案奇才。可惜,这唯一的缺点就是,二人私下里经常掐的是你死我活,各自从不退让一步,好在办案时,二人又规规矩矩,从不僭越任何事,对吕泽的话也是没有违抗过。
于是吕泽命飞肃和秋练去调查五石散的去向,而他又将事情写信禀报给了远在北境苦寒之地的李征。
李征,大理寺卿,吕泽的直属上司,也是他当年奉皇命血洗的乔府,现如今,他被皇帝派去北境巡查已有两年,按照来往信件的信中所言,他大概再过半年就要回来了。
李征对吕泽是比较器重的,所以他离开朝阳后,整个大理寺几乎全权交给了他来处理,近几年皇帝交给他的任务也都完成的不错。曾经他单枪匹马追捕一个亡命之徒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几番折腾后亲手活捉了那人,而秋练的一身缉拿本事也几乎是师从吕泽。为此,皇帝对他大加赞赏,以示器重。
飞肃听旁人说夏侯演此时正在皇宫里的御花园陪锦乐玩。这倒是稀奇,以前他基本上很少去宫里,但他最近却很是频繁的找锦公主。不少宫人会暗地里窃窃私语,拿这件事作为闲暇时候的谈资,说是陛下很快就会将锦乐公主赐婚给世子夏侯演,又说二人是绝佳良配,让人羡慕不已。
这样的话多了之后,难免会传到后宫之中的众位妃嫔耳中。锦乐公主是皇后的女儿,她是最关心锦乐的人,亦是她的心头肉。对于皇后来说,夏侯演完全是配不上锦乐的,他不过是个小国的皇子,无权无势的。在燕国多的是年轻才俊,比如楚侯爷家的二公子楚子墨,定国大将军武莫风的儿子武荀,还有漠北王欧阳啸的长子欧阳玉堂。哪一个都可以是良配,唯独夏侯演不行!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她必须遏止住这样的流言在后宫传开来,以免皇帝听到一些,到时训斥事小,若是让商贵妃那个贱人有了可趁之机剥夺了她的统领六宫之权,那才糟糕。
杀鸡儆猴。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她皇后的威严,她将一开始宣扬这件事情的宫女还有太监纷纷被杖毙,而剩下的都被关进去慎刑司服苦役,直到年老死了之后才能放出宫去。如此一来,所有宫人都不敢在宫中随意议论主子们的事情了。
身穿红衣纱裙的宫女快步走进凤鸾宫内,那是皇后跟前的红人——舒音。当她来到皇后跟前时,轻声细语恭恭敬敬说道:“娘娘,那几个爱嚼舌根子的已经处理掉了,其余的也被关进慎刑司了。”
锦衣华服的皇后侧着身子,手抵着额头正在软榻上小憩,听到宫女说完后,她慢慢睁开眼来,慵懒着说道:“嗯,那就好,陛下最讨厌的就是宫人多嘴,你们几个以后也要小心着点,知道了吗?”
“是。”凤鸾宫中的宫女一并俯身行礼回话。
“舒音,锦乐公主现在还在那儿吗?”楚后低着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随后她抿了一口后问道。
“是,公主她还在那儿。”
话音刚落,楚后双眸猛地抬起,她冷哼一声,把茶盖子‘啪’地一声重重地盖在了茶杯上,“这个夏侯演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娘娘,动怒对容颜保养有坏处,请娘娘息怒……不过……”舒音话说到一半,就用敬畏的眼神看了看楚后。
“有话就说,不必遮遮掩掩的,这里没有外人。”
“是……最近世子爷总是跑到锦乐公主那里,舒音觉得实在奇怪。以前世子爷一直待在冼州那个穷酸地方,好几次都不曾回朝阳,可如今却来往频繁于宫中。舒音实在想不明白这世子爷到底想干什么?”
舒音的一席话也正是楚后心中疑虑所在,如果夏侯演真的有意娶锦乐,那么前几年的时候他就不应该一直待在冼州那种‘贫乏之地’。
“不论他心里想的什么,锦乐是绝对不可以嫁给他的。”楚后目光幽幽,她的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小,这左手也是紧紧抓着小桌子的边沿。
“可贵妃娘娘那里却是有意撮合,最近陛下一直留宿在昭纯宫,恐怕会听了一些枕边风……”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