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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慎言行(8)(1 / 1)

乔倌儿忙着躲避燕措的视线,她站在了他身后,沉默着。

燕措性子温和,从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远离朝堂这么多年,他早就没了以往坚硬的棱角,行事处世十分圆滑,即便面对宫人太监,亦是如此。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你推我往前面再走走吧。”他的声音依旧温暖牵心,倌儿木讷地点点头,只在嗓子里低沉地发出“嗯”的声音,随后便推着他继续走在桃花花瓣撒满的小路上。

脚下的泥土还有些潮湿,留下了倌儿的脚印还有轮椅驶过的痕迹,粉嫩的桃花也被泥浆覆盖住,完全失了方才的娇艳。温暖的阳光拨开云雾,重新洒在了他们身上,一阵暖意渐渐袭来,燕措就这样摊开手让阳光照在上面,随后轻轻搓了搓,这冰凉的手才开始暖了起来。

“这天总算开始暖和起来了。”燕措抬眼望着晴空万里,感受着来自太阳的温暖,由于光线强烈,他不禁眯起眼睛来。

“王爷似乎有些怕冷。”

“不是似乎,是实实在在的怕冷,你瞧我这手现在还是有些凉凉的,冬天难熬,亏得有落痕在旁边照看着……”

倌儿心中莫名一酸,明明是个皇子,身边却只有那落痕一人仔细照顾,好歹自己还有柳絮,穆珩,也不至于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

“王爷就不曾想过纳一两个妾室照顾自己吗?”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提起这个来了。

燕措迟疑了一下,他无奈的笑笑,说道:“我这双腿残废,多处行动不便,若是纳妾,那岂不是对她们很不公平?我一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不过,你这样一说,倒是让我觉得落痕有些太过于委屈了。”

“落痕忠心耿耿,看上去也是心甘情愿待在王爷身边服侍王爷的。”

“嗯…所以本王想给他讨个媳妇,你觉得如何?”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倌儿有些怔了怔,她犹豫了下,柔声细语道:“这事王爷该问落痕,怎么反倒问起倌儿来了?”

“是…本王唐突了,”燕措垂目笑了笑,“是本王误把你当做王妃来看待了,明明还没有王妃,却……还望乔姑娘勿要见怪。”

“王爷哪里的话……”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倒是锦乐公主前来打破了沉寂。她纤瘦白皙的手中还握着一枝桃花,手腕上的乳白色玉镯也衬得她的手臂柔荑似雪。

锦乐以一种的别样眼神看了一下乔倌儿,而后又对着燕措肆无忌惮的撒着娇,“皇兄,你看这桃花好不好看?”

“好看,你若是喜欢,就让宫里的花匠在你宫里栽种几株,这样以后你就能常常看见这些桃花了。”

“这个好。”锦乐将手上的桃花直接塞给了倌儿,“这枝桃花就由你暂时保管了,你可要小心点儿,别把上面的桃花给弄掉了。”

“是,公主。”

她满意地笑笑,而后亲昵地挽过夏侯演的胳膊,整个人快要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软甜细腻,双眸碧波流转,一刻都不曾移开视线,“阿演哥哥,咱们去小溪流那边看看吧。”

“嗯,好。”夏侯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瞥了一眼倌儿,可倌儿却刻意躲避目光不敢看他,而后他亲自牵着锦乐的手,稍稍用了点力,以示对锦乐的重视,随后二人转身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乔倌儿干脆不抬头看着,但手中的细微动作却暴露了她的心情,眼看着桃花真的要被抖动掉下来,燕措看在眼中,细心提醒了一番。“姑娘手中的桃花还是要小心保管着,不然本王那骄纵的妹妹就要问罪于姑娘你了。”燕措抬起右手摸了摸檀木扶手,而后又慢慢收回手。

乔倌儿缓过心神,留意了一下手中的桃树枝,才发现已经有些桃花掉在了地上,她开口道谢,将手中的桃树枝拿稳了点,“多谢王爷提醒。”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二人随声望去,燕措急忙让倌儿将他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推过去,听声音就知道应该是锦乐出了什么意外。皇帝就这一个女儿还未嫁出去,若是她在朝阳城外有什么意外,那罪责首当其冲必定是落在他燕措身上,如今好不容易回到朝阳介入党争局势,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他们只见到夏侯演纵身跳进溪流中,奋力营救溺水的锦乐。

燕措很清楚,锦乐不识水性,是个实实在在的‘旱鸭子’,这次惊心动魄的场面,恐怕她以后都不会轻易接近存有水源的地方了。

倌儿也上前去帮着把锦乐拉上岸来,然后用自己贴身的手帕细心地擦着她的额角,“公主金枝玉叶,这天虽说是暖了些,但落了水终归还是会冷的,我这里刚好有御寒的斗篷,公主先将就下。”她擦完后,就紧着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公主身上。

“麻烦世子爷替公主殿下找件干净的衣裙来,也好让公主换上,顺便让落痕过来护卫镇安王殿下。”倌儿搀扶着锦乐,往桃林里慢步走去。

夏侯演轻允一声,立即骑马到附近的乡镇上寻摸一件干净的衣裙来。

“王爷,倌儿就先带公主去桃林里取暖,但倌儿就顾不上王爷了。”

锦乐惊魂未定,所以她并没有推开倌儿的手,而是怀揣着心有余悸跟着她去了桃林深处。一路上,二人也没什么话说,后来,她扶锦乐靠在一株桃树下,又自己去捡了一些干燥的柴火来,堆在了锦乐面前。“还好我这随身带了火折子,要不然公主殿下该冻坏了。”她生了火,火苗燃的很高,也很暖和。锦乐裹着厚厚的斗篷,身子也逐渐暖和起来,她静静地看着乔倌儿一直在旁边用粗粗的树枝挑拨柴火堆,好让火烧得更旺些。

“没想到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青楼女子,竟也懂得这些东西。”锦乐伸出手来烘烤着取暖,态度谦和有礼,不似以前那样张狂。

“孤身一人活在世上,哪能不会这些。公主可觉得暖和些了?”

“火苗旺得很,自然不冷了。”锦乐语气依旧冷漠的很,脸上也不见一丝笑容。“你别以为做这点小事,本公主就不会针对你,只要有本公主在,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阿演哥哥心目中的女人,这一点你心里必须清楚......”

“公主殿下乃是金枝玉叶,日后自当是世子爷的正妃,倌儿身份卑贱,也自知是配不上世子爷的,万万不敢存着上位的心思。”乔倌儿俯身跪在地上,给锦乐行了一个大礼。

“你最好谨记着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若是以后被本公主发现你有任何勾引世子的心思,别怪本公主翻脸无情,治你的罪!”锦乐压低了声音,言语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天真无邪。

夏侯演将干净的衣裙送到桃林里,交到锦乐手中,但双目却有意无意地看着乔倌儿,锦乐起身挽着夏侯演的胳膊,开心地说道:“谢谢阿演哥哥,这裙子可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到外面等你,换好了,咱们就回宫吧。”

“嗯,好。”锦乐喜滋滋地抱着那件衣裙,不舍地向夏侯演招招手。

他们俩就像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既没有一句问候,也没有一刻的眼神交流。倌儿帮锦乐换好了衣裙,又将湿漉漉的衣服摊放在手臂上,就连那件斗篷,锦乐只捏了一角,好似嫌弃一般地重新还给了她。

回去的时候,乔倌儿站在马车旁,只因她没有资格乘坐贵人的马车,所以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燕措示意落痕驾驶马车慢一点,不用紧跟在锦乐的马车后面,落痕照做,他也的确不忍心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子就这样跟在马车旁边。

走了许久后,她觉得双腿逐渐有些酸麻,每走一步,这身子都快要散架了一样,于是她仰着头深呼吸,尽量支撑着身子继续往前走,这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一些虚汗,头也昏昏沉沉的。后背如同被热水浇灌了一样,十分燥热。

“殿下,乔姑娘她好像...”落痕瞧出了她状况有些不对劲,便小声通报给燕措。

而燕措好像全然听不见一般,安安静静地待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声不吭。

没有燕措的首肯,即便是落痕,他也不敢自作主张让倌儿坐马车,所以只能看着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地往前走。

没过多久,她因为体力不济,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燕措示意落痕停下马车,然后将她扶了上去,等落痕放下布帘,燕措便将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还细心地替她盖上了自己的大氅。他喃喃低语:“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马车还是一如既往地影视的非常慢,远远的落在了后头,几乎看不见前面锦乐的马车了,殊不知这是落痕刻意而为,而燕措也并未询问,看起来他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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