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月入闺(18)(1 / 2)
岳常卿越是这样百般袒护乔倌儿,杜清荷越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内心憎恨到了极点。
好,很好,乔倌儿,这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对你下狠手。
翌日天明,乔倌儿恢复了点精神气,她从软榻上慢慢下来,按了按还有些痛的额头,然后坐在了铜镜前梳发。
服侍的婢女从营帐外端来一盆热水,“姑娘,热水我便放在这里了。”
“有劳你了。”她将帕子浸入水中,然后拿起来轻轻拧了拧,她擦拭着脸颊,思绪重新回到昨日发生的事情上,也不知道今天还会发生些什么让我措手不及的事情。
希望杜清荷能够审时度势,不要在这种地方轻易下手,免得自讨苦吃。
她走出营帐看见的第一人并不是夏侯演而是燕措,他正坐在轮椅上呆呆的看着天空,手里捧着锦缎包裹着的炭炉,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倌儿见过镇安王殿下。”倌儿走到燕措面前,颔首行礼道。
“原来是乔姑娘,昨日本王听说姑娘出了些凶险之事,今日看姑娘气色好转,想来应该是无事了。”
“劳烦王爷挂心了。”乔倌儿轻轻斜倪了一眼燕措,继续道:“方才倌儿看见王爷一直仰头望着这碧海蓝天,可是心中有什么想法吗”
“哪里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这蓝天澄净,一尘不染,很好看。”燕措此时给她的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有一刻她心神恍惚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会儿。
“恕倌儿直言,王爷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啊嗬……不过这些只是小女子的感觉,王爷不必挂怀于心。”
“无妨,本王在这里一人也是无趣的很,不知姑娘今日可愿陪本王在营帐之中闲聊呢?”燕措的眼神忽然有种让含玉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的这句话好像有另一层意思在这里。
倌儿没有回绝,一口答应下来。
昨天出了那档子事,其他人都没有被蛇咬,而偏偏自己被蛇咬,这个燕措今日故意说辞留我下来,大概也是猜到了有人刻意为难我,所以才会说刚才那一番话。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摸不透了。
按照燕措的意思,乔倌儿今天跟夏侯演说身子不舒服,就不跟着去林子里狩猎了,一来是为了静心休养,二来是为了防止像昨天那样的事情发生。夏侯演准许,他也赞同。既然杜清荷已经出手,难保今天她不会还那样做。
不知为何,今天杜清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也跟着留了下来,声称昨夜着了凉,染了风寒,不便出去狩猎。
一开始,杜清荷只是待在自己的营帐之中休息,等过了午时后,锦乐公主带着猎物回来,第一句不是问候燕措,而是找杜清荷。
倌儿心生疑虑,奇怪,锦乐公主许久不曾见到镇安王殿下,这几日也可以算是兄妹间叙旧的时候,怎么反倒去找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呢?加上杜清荷找了生病的理由,留在营地,该不会她又想……
“乔姑娘,锦乐公主请姑娘去一趟。”来禀的宫女往乔含玉身后处不远那么一站,轻声道。
“好,你且先在外面侯着,容我换件衣裳去见。”
随后倌儿换了身较为素净的衣裳跟着宫女身后往公主营帐的方向走去。
如乔倌儿所料想的一样,杜清荷安然无恙的站在公主营帐之中,而且她眉梢似有轻狂傲慢之意,好像早有准备一样。
“你就是乔倌儿?”
“禀公主,民女是,不知公主召见所为何事?”倌儿眉一拧,问道。
锦乐慢步走到乔倌儿面前,在周围来回踱步,她眉头一挑,冷笑一声:“果然长得有几分姿色,本公主若是男子,恐怕都要被你的美貌所迷惑。只可惜本公主并不是,自然不会因为你的美貌而怜惜你!”锦乐忽然扬起手重重打了乔倌儿一巴掌。
乔倌儿了一会儿,没有因脸上火辣的疼痛而流下眼泪,她镇定自若,气静神闲,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想必公主殿下是对倌儿有些误解。”
“嗬,误解?看来你倒是很清楚本公主的意思,既然如此,不如你索性离开那里,本公主就高抬贵手放过你。”
“民女人微言轻,从来不会对公主殿下造成任何威胁。”
“乔倌儿,本公主是在命令你,不是在跟你谈交易!你最好不要太得寸进尺,亲手埋葬自己的后路,嗯?”锦乐最后的两句是为警告,决不是在跟乔倌儿开玩笑,她是公主,下令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再偷偷把尸体处理了,如此一来,跟她这个公主就完全没有干系了。
“公主位高权重,倌儿自然会审时度势,不过公主殿下在陛下的围场杀了倌儿,就不怕陛下发怒吗?”
杜清荷抬手指着乔倌儿的鼻子,张口训斥道:“放肆,你竟然如此跟公主殿下说话!”
“原来杜小姐也知道倌儿是在跟公主殿下说话,而不是跟杜小姐您说话......”倌儿揖手,恭恭敬敬又对公主说道:“公主殿下为人性情耿直,又明达事理,自然不会与倌儿计较。”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乔倌儿,不过死你一个小小娼妓又有何妨?你可知道父皇疼爱我,我今日杀了你,再寻个别的理由禀报父皇,父皇他也不会对本公主如何。”
“...陛下不动怒,并不代表世子爷不会动怒。倌儿承蒙世子爷垂青,留在世子爷身边替他办事,若是公主今日杀了倌儿,那难保世子心中对公主的那点好感不会被泯灭殆尽,这一点...哈!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其中利害不必倌儿明说,也该自当清楚了。”
“你......”
“倌儿多谢公主大恩大德,饶过倌儿一条贱命。”乔倌儿再行叩首大礼,随后起身不等锦乐同意便离开了营帐。
杜清荷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乔倌儿大摇大摆地离开营帐,她意欲拦下却被锦乐拦下,“公主,难道您就这样放她离开吗?”
“她说的话你还不明白吗?本公主若是今天真的动了她,只怕阿演哥哥定会生气......“锦乐转过身来,刻意加重了语气,”怎么,杜清荷,难道你想让世子讨厌本公主吗?”
“清荷不敢。”杜清荷低声下气道。她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本来还想着借着公主的手,除掉这个贱人,但却不曾想,公主竟然被这个贱人三言两语给糊弄住了,真是失策......
谁知公主又突然加了一句,“不过...我只是答应不会在围场动手,等到了朝阳,她死了的话就自然不会怪在本公主身上了。”
“公主心思果然缜密。”杜清荷笑着奉承了几句,心底里开始洋洋自得。不错,等到了朝阳,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多久?
倌儿走出营帐后,心中依然不能久久平静,倒不是方才一番唇枪舌战后的心悸,她担心的是围场狩猎结束之后回到朝阳该如何。方才杜清荷的架势,显然是要借着锦乐公主的势力除掉我。虽然我拿出了世子做挡箭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显然公主已经开始对我起了恨意。等到了朝阳,公主再派人在暗中追杀我,到时候我的死自然落不到她的头上。杜清荷这一条借刀杀人的计策还真是一劳永逸,苦事让公主办了,她却安心的守着自己的丈夫高枕无忧。
她刚走出营帐不远,就正好看见燕措从。“殿下怎会在此?”
“闲来无事,四处转转,正好看见姑娘从锦乐的营帐中走出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公主殿下不过是找倌儿去闲聊几句有的没的,都是些女子间的闺房话而已。”
“本王那妹妹一向骄纵惯了,若是有何处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勿要介意。”燕措的声音如同下着大雪的十二月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一般让人温暖,他侧目一笑,更是如白雪消融后的阳光般温暖人心。
倌儿笑了笑,揖手回话道:“公主殿下性情豁达,是个直性子,倌儿又岂敢生公主的气呢。”
“的确。姑娘身子尚未复原,本王就不多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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