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月入闺（4）（1 / 2）

临近傍晚时分，夏侯演来到锦鲤苑，他早些时候听见侍卫禀报说倌儿找他，所以就想着来锦鲤苑，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这左脚刚踏进屋子，就看到满桌子的珍馐佳肴，乔倌儿就坐在一旁。“没想到姑娘不仅蕙质兰心，还擅长料理佳肴。”

“这份功劳我可不敢独自揽下，是我那婢女柳絮所做，当然了还有贵府的厨娘帮衬。请......”乔倌儿拂袖摆出请的姿势，和夏侯演一同坐下。

她替他斟酒，给自己也斟满了酒，并举杯道：“今日这第一杯酒，算作是世子与倌儿之间合作的联谊酒，往后的日子还要多多仰仗世子，倌儿...先干为敬。”她满饮酒，将杯子往下扣了扣。

“好。”

“今日听侍卫说，世子见了一位贵客，倌儿有些好奇。”

“是通政司的许升。”

“许升？通政司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是个‘清淡官职’，根本没什么实权。”

“不错，他的确清闲，不过我从他那里掌握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倌儿洗耳恭听。”

“在烟阳一处民宅之中的园子里挖出了十几具女尸，其中还有不满十岁的幼童。”

“好端端的园子里怎么会有女尸呢？世子说这件事难不成跟朝廷有所牵连吗？”

“不错，那处民宅原属一个名叫刘炳的，而他在四年前已经病死，此后宅子经过变卖无数次，最后到了官府手里。前几日官府决定修缮重新变卖，哪知竟然挖出了女尸。”

“依照世子的意思，刘炳和燕宸燕硕有关系？”

“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刘炳与户部尚书陈寄已有关系，就算此次不能够直接斩断二人信任，但也可以借此闹上一闹。”

“十几具女尸...这件案子不小，官府必定会上报给大理寺，如此一来，身在朝阳的皇帝不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一旦在朝阳传开，不怕燕宸燕硕这两个人不紧张。”

他二人又饮了一杯酒，待放下酒杯后，倌儿再次提起魏定山，就在最近几日，她想要去拜访一下这个父亲的昔日好友。毕竟牵扯着父亲的案子，自己若不亲自去看一看，恐怕难以心安。

最重要的还是要招买人手，人不在于多，要在于忠心，更要唯命是从。若是别人随口一句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这种人还要来作甚？

柳絮年纪小，不曾见过多少人，像是白珍珍那样的人，两三句话就能把她唬住，实在不是能够办事的人。如今因着利益，我寄身于世子府，但终归是要分道扬镳的。他权利大，若有一日他不需要我了，就可能会亲手除掉我，所以我必须早作打算。

“倌儿借着酒劲想跟世子爷求个事，不知世子可否能答应？”

“姑娘请讲。”

“倌儿想见一见镇安王。”

“燕措？”夏侯演犹豫了一下，“想见他也并非易事，他这个人甚少出府，常年待在自己的王府里。就算要见，也得找个由头。”

“这一点世子尽管放心，倌儿自有办法，到时只需要世子请他到府上赴宴即可。”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需要知道姑娘的目的。”

“燕措双腿残废，又不受恩宠。他看似一个不争不抢之人，但含玉总觉得此人并不简单，所以这才想让世子出面引见。”

“引见可以，但还是要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他站起身，反复思考，“谋士，一个偏好才学的女谋士。”

“多谢世子。”

夏侯演的意思是想让乔倌儿以文学会一会这个燕措，不必带他来府上。他既然那天宴请了诸多文士，那么可以推断他喜欢诗词歌赋。好在乔倌儿真的读过书，写写字、弹弹琴不在话下。

三两瓶酒后，夏侯演几乎快醉了，他今夜不回自己的房间，直接宿在了锦鲤苑。倌儿替他擦脸，脱鞋，盖被子，后来自己跑去跟柳絮挤了挤。

柳絮瞪大了眼睛，简直怀疑自己的主子是不是发了高烧还是吃错了药，竟然要和自己挤在一起住一宿。“姑娘，你是不是和世子爷吵架了？怎么还要分房睡的？”

倌儿猛地给了她一记弹指，“分房睡？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过？你这丫头整天在胡思乱想什么？世子爷又不是我的夫婿！”

“柳絮觉得那是早晚的事，世子爷英俊潇洒，姑娘你又仙姿玉貌，这不是天生一对嘛！”

“柳絮，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明天我就不带你去街上了。哦不是，是永远……”倌儿眼中折射出来的目光如同寒冰刺骨，愣是把柳絮给吓得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翌日清晨，夏侯演备马不知去了何处，侍卫也不曾说。他守口如瓶，倌儿也不好追问，就干脆带着柳絮问侍女要两件世子素日不怎么穿的衣服。

因着夏侯演吩咐过，乔倌儿提出的要求可答应的就答应，不过是两件主人不穿的衣服，侍女也没有犹豫，直接给了倌儿，但心里直犯嘀咕：好端端的姑娘，干嘛要穿男装扮男人呢？怪事……

头束银色发冠，内穿天蓝色直裰，并罩着浅蓝的外衣，腰系墨蓝色腰带，腰带上还系着一块暖黄色玉珏，而脚上则是一双白皮革履。嚯，好一个俊朗不凡的美少年，只怕姑娘见了都要倾心相待了。

柳絮头一次见着倌儿穿男装，若不是知晓她是女人，恐怕真的要把自己给献出去了。地

“公子，你真的好俊俏啊。”

“你也是啊……”倌儿无奈捏捏柳絮的小脸蛋，随后握着把折扇就走出了世子府，柳絮紧跟其后。

“公子今儿要去哪儿逛逛吗？”

“这附近也不知有没有贩卖奴隶的，最好还要会点轻功什么的。”

“会功夫的奴隶？嗯...恐怕不多见，诶？不过好像在长柳巷的黑市里会有的卖。”

“黑市？”差些忘了，我常年待在藏娇楼，对这外面的黑市还不大清楚，经柳絮这么一提，这会儿倒想起来了。“好，那咱们就去一趟黑市。”

黑市，位于冼州青城长柳巷巷尾，一般只在晚上经营生意。但白天会有一个大的奴隶贩卖市场，几乎都是从蛮夷之境、番邦异国抓来的，他们没有尊严，没有阶品，比贫民和丫环的身份还要卑贱，但身价也不便宜。在他们之中多的是想要逃离的人，所以黑市几乎每天都会办比试的武场。由买主下注，赌注越大赔率也就越大，胜出者不仅可以拿到银子，还可以拥有最厉害的奴隶，所以很多达官贵族的小公子都喜欢在这里看比赛、下注。

二人走了甚长一段路，才到了那黑市里。那里即使白日，也能感到阵阵阴风，凉到入骨三分。

在巷尾中央位置有一栋黑楼，但看上去有些旧，门口有两个人把手，但门却是关着的。倌儿定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迈了过去。但把守的人将她俩拦在了门外，眼底里还带着鄙视。

“拦着客人不让进，难道这就是黑市的规矩？”乔倌儿讥讽道。

“有生意上门，我们自然不会拦着。但你们……嗬，长得跟个娘们似的！告诉你们，黑市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劝你们赶紧离开。”那人不仅傲慢无礼，还想仗着自己体格健硕，吓一吓乔倌儿。

柳絮胆小，只躲在倌儿身后，但手却一直紧紧抓着乔倌儿，就像是在说：若有危险，她会第一时间拉着乔倌儿全力跑掉。

“有趣，”乔倌儿一只手展开折扇，学着那些公子一样轻轻摇着扇子，临危不惧，“在下听夏侯世子说此处可以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故而今日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