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诡谲谋(15)(1 / 2)
燕帝下令昭告天下:暄王燕宸治下不严,以毒药害死百姓,后醉酒扰乱纲纪,行为不正,自诩太子……着今日贬为庶民,发配冀州,永世不得回京。
至于商迎夏,她教子无方,不仅没有悔过之心,还在不停地为燕宸开脱,声称一切都是有人暗中蓄意谋害,是有人刻意布下的局,诱使燕宸跳了进去。可惜,燕帝对其话毫不在意,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做了有辱皇家的事情,绝不能轻饶,至于,到底是不是有人从中挑拨,另当别论。燕帝下令,商迎夏可以继续住在昭纯宫,但要被禁足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她,浑浑噩噩地倒了下去,靠在了朱墙边,双目无神,心灰意冷。她很清楚,她败了。
忽,商迎夏抬首大笑,她不顾一切,不顾旁人议论,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她在笑自己穷其半辈子在和楚后和后宫的嫔妃做斗争,争来争去,尔虞我诈,经历千般万苦后,最后却落得这般地步,暄王被贬离京,终生不能与她相见!
可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能放弃,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放弃替儿子争夺太子。她楚后有燕硕又如何?燕硕终究是那个女人所生,和她并不同心,她既然做出了妨碍我儿子登上太子之位的事情,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一举摧毁你多年来精心养育的人!
越秀在一旁伺候,她以为自己的主子得了失心疯,连忙去搀扶商迎夏,但商迎夏向她投来的视线让她感到一丝恐惧,那种眼神是带着血的仇恨,更是阴狠的笑。越秀小心翼翼低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越秀扶起她,商迎夏一句话也没说,而是转身走进了寝殿,她吩咐越秀关上门,支开了伺候的宫人,只留越秀一人。
商迎夏背着身子,朝妆奁台走去,她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了她最爱的羊脂玉镯子,她手握得紧,担心镯子脱落掉了,随后她将那镯子交到越秀手中,并紧紧握着越秀的手,试探道:“越秀,你是本宫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你可愿意替本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越秀是感恩戴德之人,自然愿意......只是这......”越秀看着手中精致的羊脂玉镯子,她明白那是商迎夏的至爱,自然不敢轻易接受。
“宸儿被贬去了冀州,现在这昭纯宫里只剩下你一人对本宫是真心诚意,本宫信不过别人,你若愿意,这镯子还有这满屋子的金银首饰都是你的。本宫...不,我是走投无路,我只有宸儿这一个儿子,我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苦楚,帮帮我......”商迎夏低声下气地恳求着眼前的女子,完全没了往日的锋芒。
“娘娘,您别这样,这...越秀实在受不起娘娘的大礼,再说,娘娘依旧住在这昭纯宫,陛下并没有忘了您,不是吗?”
商迎夏苦楚地笑了笑,她笑越秀天真单纯,一双泪眼满是失望,她道:“帝王家最是无情,这陛下亦是如此啊。从前他会留恋温柔乡,冲冠一怒为红颜,如今...却已经不愿入梦,而我又能如何?”
越秀轻叹一声,她已然明白商迎夏话中含义,于是她跪下,向商迎夏叩首:“越秀是娘娘一手栽培的人,娘娘要越秀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就是,越秀...一定替您完成!”
商迎夏蹲下身来,她扶起越秀,抬手替自己擦拭泪水,她展开笑颜,说道:“好,真好。”
她交代了一件事。
她需要越秀替她送一封信,而这封信必须完好无损的由越秀亲手交到一个人的手中。不过信不能揣在身上,宫中的那个人定派了人盯着这里,所以商迎夏将信搓成一小条,并塞进了发簪中,她将发簪簪在越秀的发髻中,嘱咐她切记小心行事,勿要露了马脚。
越秀不敢耽搁,她戴着发簪,欲出宫去。
果然,楚后的人见她从昭纯宫行色匆匆离开,便立即跟了上去,拦下了她,并将她悄悄带到了凤鸾宫问话。
楚后慵懒地靠在榻上,她抬眼见着越秀颤颤抖抖地跪着,神色紧张,于是她坐直身子,舒音扶起她,下了榻,慢步走到越秀跟前。她以眼神示意舒音,舒音当即明白,变了个人似的,她给了越秀一个响亮的耳光,逼问:“说!你这么急着出宫,是不是贵妃支使的?她要你去见谁?!”
“娘娘明鉴,贵妃并无吩咐啊。”
“还在撒谎?你若再不说实情,休怪我将你送去慎刑司严刑拷打!那里的刑罚花样可多着,你可要试试,嗯?”
“饶命啊,饶命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是...是奴婢不想再伺候那个疯子了,她今天摔东西,还用棍子伤人,足足闹了许久,奴婢怕死,所以...所以就想逃出去!”
楚后见着她旁边确实有包袱,舒音去翻,仅仅是翻出了衣物和一些简朴的首饰,并无奇怪之处。
“请娘娘饶命啊,饶命啊。”越秀依旧是哭哭啼啼,哭得楚后心中烦闷不止。
她并没有怀疑什么,直接放了她走,越秀拜谢,这才平安无事地走出了凤鸾宫。
后来,她顺利来到了侯府门前。
府中人听说她来自昭纯宫,便立刻让她进了府,直接去到了书房中。
楚恪恭候,他见到越秀后,越秀直接将信交到了楚恪手中,并站在一旁静候。
楚恪拆开信笺,仔细看着。
信中所言之事,让他一时间讶异,他完全没想到商迎夏竟然这么大胆,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读后,将信焚毁,又特地写了封信交给越秀,越秀拿了信便小心折回宫中。
可是,当她准备踏入昭纯宫内时,却发现楚后竟早已大驾光临坐在了主位上,大概是因为先前越秀同她说起商迎夏疯了的事情,故而她来一看究竟,想知道越秀有没有撒谎。
越秀躲了起来,伺机等待着楚后离开。
她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尖刺的声音。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大驾,你为何不跪?”
“跪?”商迎夏的头发凌乱的很,发钗耷拉着,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素色的衣服褶皱,妆容清淡近似素面,她反复念着“跪”这个字,神神叨叨的,忽然,她惊叫起来,吓得花容失色,她大喊:“鬼!有鬼啊!别杀我!别杀我!”商迎夏裹着厚厚的被子,瑟瑟发抖。
楚后看着眼前的商迎夏,形如痴呆,疯疯癫癫,明明是暑热的天气,竟然把厚棉被裹在身上,她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女人真的疯了?
“商迎夏,别人看不出来你装疯,而我却知道,你这伎俩用得也太不明智了。”楚后走过去,一把抓住商迎夏的胳膊,示意宫女将她身上的被子拿开,并让她们摁住她。
楚后捏着商迎夏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眼神迷离,观察着商迎夏的神情,若是她装疯,那她的眼神当中定有恨意。
可是,商迎夏竟然朝她笑了起来,她脸上有许多热汗,汗水沾湿了发丝,黏在脸上,整个人很是苍白。
“好冷啊!好冷啊!我要被子!我要被子!”商迎夏一口一个冷,楚后便让人端来炭盆,谁知商迎夏连忙挣脱开宫人的束缚,跑到炭盆边,取暖着身子,她搓着手,浑身发抖,就好像这炭盆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娘娘,现在是暑热天,可是…这商迎夏却,看起来她好像真的已经……”
“哼,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人心隔肚皮,你去替我取一样东西来。”楚后在舒音耳边低语。
片刻后,舒音回来,但她手中多出了一个药瓶子。
“这是糖,赏给你吃……”楚后将药瓶子倾下来,倒出一枚药,摊在手心里递给商迎夏,她笑着,好似全然无心机的样子。
商迎夏听说是糖,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细细嚼了进去,这药无味,她撅噘嘴,皱皱眉,说这糖一点甜味都没有,还在不停跟楚后抱怨着。
楚后随即阴笑,她站起身,低眸看着坐在地上毫无规矩的商迎夏,“这是毒药,你吃进去后,会永远说不了话,不管你是装疯还是真疯,我都要你永远开不了口!”随后,她一甩衣袖,离开昭纯宫。
越秀趁着这会子功夫,连忙走进去细看,只见商迎夏痛苦地捂着喉咙,嘶哑着嗓子,让人听起来很是可怜。
“娘娘,娘娘,这…怎么会这样?!”
商迎夏倒在地上,被这喉咙深处的痛楚折磨得意识模糊起来,越秀扶起她,坐在床边,远离了炭盆。随后她又去取来笔墨纸砚搁在一边,还倒了一杯水递给商迎夏喝。
待商迎夏情绪稳定下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毒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无奈,她只能拿起笔,在纸上写上自己想说的话。越秀将楚恪的信交给了商迎夏,她翻阅后,神色缓和不少。但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方才愣是捂了许久被子,还那般靠近炭盆,所以现在她的意识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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