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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诡谲谋(13)(1 / 1)

燕庭与容华二人身穿红色喜服,牵着红色花条布,一步一步迈进了大殿之内。

红宝石点缀的金色步摇流苏在身子的挪动下晃动着,红色的薄纱笼在容华的头顶,朦朦胧胧,透过这层薄纱,她的面颊似乎出现了一抹红晕。从前的她行为粗鲁,像个男人一般,从不温柔,也从不轻声细语。可今日,燕庭的出现让她彻底脱胎换骨,她开始小鸟依人,开始懂得何为女子,懂得何为侍夫。

她侧目看着燕庭,心中涌现的是安心,是从容,更是幸福。

二人行过大礼,接着容华被送回王府的婚房。燕庭则是留在宫中,陪诸位臣子饮宴。整个大殿十分热闹,衣冠楚楚的达官贵族,东奔西跑的宫奴,夹杂着琴声、琵琶声、笛声、杯盏相碰的声音,那成堆的丰盛的美味佳肴,让人垂涎不已。

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闹得沸反盈天,可即便如此,没有人说一句不是,似乎所有人都十分乐意沉浸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中。

夏侯演对旁人视若无睹,他独自喝着闷酒,身边只有婢女跪着,他终究是外人,因此更加没什么人来敬酒。在这个喧闹无比的大殿之中,他显得格格不入。五六杯酒下肚后,他觉得乏累,便请旨离开了大殿。

乔含玉担心夏侯演会趁机在宫中作乱,行不轨之事,于是她悄然从大殿走了出去。幸亏这殿内人声鼎沸,根本不会留意她这样的举动。

夏侯演这个人不甚酒力,虽不至于醉了,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点晕,这走路也是歪歪扭扭的,若非内监搀着,他不定真要摔在哪儿了。

乔含玉远远地跟着,并没有靠近太多。她看见内监搀扶着夏侯演,一步一步,似乎有些吃力,那内监还不停在说是否要送他回世子府,可夏侯演愣是猛地一挥手,甩开了内监的手。他大声训斥,何时他自己的事要一个小小内监来管制,他破口大骂,让那内监有多远滚多远,若是再打扰他,就处置了那人。

内监是没根的东西,自然禁不住夏侯演这一番恐吓,随即那人吓得赶紧走开。

乔含玉继续不动声色跟在身后,但她觉得夏侯演这次是真的有点醉了,不似是在装。以前在世子府时,他也喝不了多少杯,如今,这酒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夏侯演沿着宫墙一直往前走,也不知他是要去哪儿,且瑶华宫的方向并不在此,更不必说凤鸾宫了。

忽然,夏侯演驻足停下,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回头,他侧头说道:“跟了我一路,是想我了吗?”他转过身来,笑着看着乔含玉。

“我跟着你,当然是为了看着你,万一你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宫中岂不大乱?”

“含玉,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这燕措有了薛冉竹作为助力,他怎么会对你一如既往,他现在不过是利用你而已。回到我身边,只有我才是对你最真的。”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神情凝重,态度坚定,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乔含玉却置之一笑,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傻得可怜,“你以为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夏侯演,你说燕措利用我,难道你就没有利用我吗?你总说你对我是真心实意。可我看到的,却全是你的假仁假义……你为了权利,为了你的野心,又何曾记得我?”

夏侯演快步冲过来,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抬手掐住了乔含玉的脖子,直接将她抵在墙边上,十分用力。看到他脸上通红,呼吸又十分急促的样子,乔含玉以为,他在愤怒。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那你动手啊!不过我告诉你,你若杀了我,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夏侯演用了力,惹得乔含玉不停咳嗽,如她所料那般,夏侯演松开了手,并没有杀了自己。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里面既有深情,更有杀意。“我早晚会得到你的……”他扔下只言片语,和乔含玉擦肩而过。

乔含玉连续咳嗽了几下,平复了一下不安的心情,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这个夏侯演还真是疯了,在宫里动手,他难道不怕传到燕帝耳朵里吗?乔含玉转念一想:对,或许,他根本不怕传出去,他行事向来这般张狂,若是害怕,又怎会在宫中任意妄为?

想想这宫中,若是他安插了人手,必定是禁卫军之类的。

沈挚是禁军统领,廖为荇是护国大将军,而武莫风是定国大将军,这三人之中定潜伏着他的人,可是到底会是谁?

她带着这番疑问转头看向宫城里大大小小的宫殿,也不知这宫城的位子将来会是谁最后坐上去……

今日缺席的还有那楚子墨。

而瑶华宫却盼来一个不该来的人,那便是楚子墨。

本来锦乐还以为是夏侯演来看她,可当她满心欢喜地走出去时,看见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在她心中从未出现过,更不必说喜欢。

她贵为公主,生平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无脑奉迎之人,而楚子墨亦不例外,他虽满腹才情,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免不了这思慕之情,成日里不是送这送那,就是甜言蜜语,像只苍蝇一样整天啰里啰嗦的。

“公主,这是我府中饲养的灰兔子,你看喜欢吗?”楚子墨手中捧着细致娇小的兔子,拿来给锦乐逗乐解闷。

哪知锦乐全不在意,她只瞥了一眼,过后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吃着点心,说道:“楚子墨,本公主现在是名花有主,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来这儿,要是被阿演哥哥看见了,被他误会了,那我定不饶你!”

“公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再说了,那夏侯演不是还未与你成品么,现在大家依旧是公平竞争……”

“胡言乱语……你堂堂侯爷之子,世家公子,做什么非要厚着脸皮到这般地步?难不成舅舅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尊严吗?”她一口一句不听数落着楚子墨,其言辞毒辣,刀割人心,在一旁听着的小弦脸色难看,她知道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很强,更不必说这样一个富家公子了。她只好不断暗示锦乐说话留些分寸点,免得气氛闹得太过尴尬。

可是锦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她这人做事一向是凭个人喜好,喜欢的人可以畅所欲言,讨厌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虽说她还不至于讨厌楚子墨,但是她眼中已经有了夏侯演一席之地,自然对别的男人退避三舍,半分也提不起兴致。

“公主,楚公子也是好意,这兔子奴婢瞧着也挺可爱的。公主近几日不是觉得闲来无趣吗?这兔子刚好可以给公主解闷,依小弦来看,公主不妨收下?”

锦乐抬眼看了一下小弦,脸上并无半分喜悦之色,她皮笑肉不笑地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去道:“你要是喜欢,给你好了?”

小弦惊恐,她当即跪了下来,向锦乐请罪,“公主,小弦不是那个意思,小弦……”

“行了……”锦乐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楚子墨身前,下意识瞥了一眼那灰色的毛绒生物,心头掠过一丝不着,“表哥,这声称呼我是看在舅舅舅母的面子上才喊你的,希望以后表哥对锦乐只能是兄妹之情,若是再有下次这样的情况,就别怪我这做妹妹的翻脸无情……”话毕,她朝楚子墨天真的笑了笑,纯洁无暇。

“小弦,替我送表哥出去,晚些时候,阿演哥哥还要过来,等会儿你替我梳妆。”她坐下来,继续品着茶,津津有味地吃着点心。

楚子墨自尊心受创,他没等小弦说话,就自己离开了瑶华宫。

锦乐看着他的背影,隐隐露出不屑的眼神,“哼,就你这样心胸狭窄的伪君子也想让本公主喜欢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恬不知耻!”她剥了一颗葡萄,放入嘴中,细细品尝着葡萄汁带来的香甜。

“公主,楚公子怎么说也是您的表亲,今日这样羞辱于他,他要是将此事告诉侯爷……这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我是谁……我是燕国公主,而他,不过是个侯府二公子,他要真是个男子汉,就不应该像个怨妇一样在后面戳我的脊梁骨,这样的人我当面损了他,又有何错?回头真闹到父皇面前,他也讨不着什么好!”

锦乐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弦暗暗点头附和着。

只是后来,那日,夏侯演始终都没有去瑶华宫,锦乐就这样从白天等到了晚上,甚至是入夜时分。

小弦伺候她就寝,却看见她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

“公主,已是深夜了,咱们该就寝了。”小弦试探着问道。

“深夜了……已经深夜了,今天,阿演哥哥为什么没有来看我呢?”

“……许是因为今日恭顺亲王和容华公主大婚,世子在宴席上喝多了,所以不能来……瑶华宫。”

“是吗?会是吗?”她没有回头看小弦,而是继续呆呆地望着那轮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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