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诡谲谋(8)(1 / 2)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是六月天,是日头刚开始毒辣的时候。
暑热的天气使得乔含玉茶饭不思,起初还能吃些荤腥,但现在只要闻着一点,就会腹中不适,会呕吐。无奈,方姨只能日日做些解暑的酸梅汤还有几道素菜给她。
她房中早早备上了冰块供以解暑,每日都会有人送去,从无间断。
许是因为冰块带来的凉意让她胃里不再那么恶心,她开始想吃些肉食。
燕措长吁一口气,总算她能养好身体了。
他今日带着乔含玉出了王府,直奔城外十里远的一处偏僻地方,那里虽离城中近,但人烟稀少。倒也不是说那里是荒凉之地,但在乔含玉看来,那里很适合藏人。
她猜到这次出去是要见一见那个被救下的楚家世子--楚子贤吧。
一间不大不小的茅草屋,只见院中端端正正坐着一位公子,那人正是楚子贤。马车随即停下,那楚子贤看见来了人,便走出院子,出来迎接。他一直都很好奇救他之人会是谁,于是他屏住呼吸,直视着前面的人。
只见先行出来的是乔含玉,随后便是这镇安王燕措。
他惊讶,惊讶到一句话也说不出,一点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以为救他之人会是暄王,会是睿王,会是别的谁,但是他唯独不会想到,那个人竟会是镇安王。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镇安王明明是残废之身,可站在他面前的镇安往健康的很,而且从他走路之态的样子来看,似乎还会一点功夫。
他没有忘记礼仪,随即向燕措俯身行礼。
“楚公子。”
“王爷,这...这到底......”
“想必楚公子已经知道是谁要杀害你了吧。”
“我知道,是夏侯演。我与那人交战之时,曾见到其真面目,是他身边的护卫,一个叫萧时一的人。”
“当初,赵瑾被杀一事,其实他本就打算也把你一起除掉,可惜,他中途改变了计划,想让你背上杀赵瑾的罪名。不过后来,狂澜将军抓到了始作俑者,而你的罪名这才被洗掉。”乔含玉解释着。
“原来,夏侯演早就有了计划。”他语气之中尽显失落之意,原本自己只是闲散的世家公子,可现在竟然成为争权夺利的棋子,还险些被人杀了灭口。他当即感受到这个朝阳城危机四伏,身为燕国子民,楚家世子,他自然不会允许夏侯演这样的人待在燕国。
养虎为患,这点道理他楚子贤自然明白。
他随即跪下,叩谢燕措搭救之恩德。
“楚公子,本王的意思是...你暂时不要回楚家,夏侯演虽身在朝阳,但其布下的眼线遍布城中,倘若你现在回去,他势必会找机会对你再下杀手。”
“可是,我既然知道这夏侯演心怀不轨,我定要知会家父,让家父多加戒备......”
燕措挡下话来,他眼神转变成冷漠而阴狠,“楚公子,本王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明令。本王既然救你一命,你的命自然是本王的。”
“楚公子,做人要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既是读书人,自会明白这话中的含义。燕国即将风云突变,光是凭借公子的一点谏言能够防得住那藏在暗处的夏侯演吗?楚侯爷会信吗?楚夫人会信吗?还是陛下会信?天下人会信?即便他们信了,那届时已经是迟了。天下大变,燕国更会将这笔糊涂账记在你楚公子的身上。现在夏侯演已经成为陛下的乘龙快婿,公主殿下的驸马,乃是炙手可热之人,单凭公子一人微弱之力能扳倒这样的大人物吗?”乔含玉一袭问谈让楚子贤无话可说,她的话直,一针见血,却的确是问题所在。
楚子贤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他向燕措求助,燕措却与他说,让他乔装跟在自己身边,替他办事。
劝服他这样一个单纯的世家公子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并不难。
于是,楚子贤答应了燕措的要求,留在了燕措身边。燕措这样做其一是为了让这个知晓他秘密的人留在身边以便随时掌控,其二他乔装后,可在城中暗中查探潜伏着的细作。
好在这楚子贤十分心系燕国,在他知道夏侯演心怀叵测时,他自己毅然决然跳出来主动提出和站在燕措这一边,因为他别无选择。
燕措的话起初似是针对着楚子贤,从性命威胁到拿燕国兴衰作为谈资,一番推心置腹的表达之后,楚子贤就理所当然做了他的“暗桩”。
离开之时,燕措要他过些日子再从城外回去,届时他需得去“百文斋”静候,那里自会有人引路带他去王府。
盯着镇安王府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并不能打扮成侠客或是书生的样子前去。
故而,那一日楚子贤登门造访之时,他头上绑着一条麻布带,三千青丝被挽成普通的发髻,身上穿着素衣,两边的袖子往上挽了一部分,而身后则是背着一个旧旧的竹筐。那竹筐里有新鲜的蔬菜。
这样,如此一个菜农装扮的人出现在王府门前就不会奇怪了。
带他引见的是燕措的老部下——郑容。
郑容年纪在三十五六左右,面部有一道刀疤,样子不粗犷,却也不文弱,为人不爱说话,是个板正之人。
他和楚子贤在门口高声闲聊几句之后,便带着他从府外进了门去。
此刻,燕措正在书房静候。
他进门以后,还是对燕措存着半分惊讶之态,在他印象之中,燕措是个不受燕帝待见的皇子,势力最为薄弱之人。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给了他一记闷棍。
洽谈之间,燕措言谈举止更加让楚子贤感到意外,他的话有时既有阔达豪放之态,有时还有谨小慎微之态。
燕措替他斟茶,从容不迫。
“依本王所见,侯爷似乎与皇后娘娘存在着某种隔阂,不知楚公子可知晓其中内情。”
“自从姑母嫁入皇室之后,父亲与她的关系才开始有些僵硬,兴许是因为许久不见面的原因,亲人之间的感情淡薄些。倒不是什么隔阂……”
“可是,据我所知。在你出事之时,皇后娘娘却反常的没了声音,顺义郡主那里她也并未露面,似乎整件事都与她无关一样。若是像你所言,娘娘只是许久不曾和侯爷见面的缘故才关系淡薄,那么这一次牵扯到楚家声誉之时,她为何不曾出面?”
“兴许……”
“兴许是因为……此事正是牵扯到楚家,而皇后娘娘出身于楚家,对于此事,她理应避嫌才没有出面解决此事,我说的对吗?”
“难道不是吗?”
“子贤,朝局上的事情有时候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而已。”燕措停顿后,他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楚子贤,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膝下只有锦乐一人,并无龙子,她将睿王收为抚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在后宫中,一个协理六宫之人,她若是没有皇子作为后盾,那么她的后位又岂会坐得稳呢?”
“可是,我不明白,这又何我父亲有何关系?”
“因为侯爷是暄王的人。”燕措猛地冷眼一抬,看得楚子贤浑身不舒服,因为他的话更让楚子贤不舒服。
“王爷,这事我不会信,我父亲……他…他可是当朝国舅,还有侯爵加身,更是统领巡防营,这样一个厉害的人,为什么要甘心替暄王前仆后继?如此有失身份之举,他必不会做!”
“子贤,一个人对权利的渴望永远不会满足,权利越大,心中的野心就会越大。人在有了野心之后,什么事做不出来?只是还没有到那个让他疯狂的地步而已……终有一日,你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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