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螳捕蝉(17)(1 / 2)
“冉竹姐姐,你可算来了。”锦乐亲昵地牵起薛冉竹的手,拉着她往花圃那里走去。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贵女,如今见着本人亲临,个个儿都紧闭着嘴,不敢看也不敢知声半句。
锦乐巧妙避过了乔含玉,刻意将她冷落在一边,以她为媒介,薛冉竹和她们聊得十分投入,一并忘记了乔含玉。
不过,乔含玉却也不恼,她独自一人往旁边走去,她自认,这么美的花总不能连她自己也不欣赏吧。的确,花香扑鼻,花的品种更是难得一见,乔含玉伸出手轻轻地摸着花瓣,嫣然一笑。今日,她本来就打算甘做绿叶陪衬薛冉竹,看她们纷纷围着薛冉竹,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偶然,其中一个贵女询问,站在牡丹花前的那个女子是何人,众人才将视线一并投了过去。
乔含玉抬起眼眸,中规中矩地向锦乐行礼,“见过公主。”
“公主,这位是......”
“没什么,她不过是薛将军的随从婢女,大家不必介意。”锦乐对乔含玉依旧是如此语气,不冷不热,视若无睹。
薛冉竹却也不帮着解释,她十分好奇,在这样的氛围中,乔含玉会作如何应对。
“公主,将军并未这样说,而臣女也未曾这样说。何以,公主就认为臣女是薛将军的婢女呢?”
“哦?那你倒说说,你是何人?”
“臣女的父亲是薛老将军旧部的女儿,臣女名叫乔含玉。”乔含玉气定神闲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笃定没有人会怀疑自己,只因薛绰的旧部之中确实是有一位乔姓将军,燕措曾和她提起,要她用这个身份暂时示人。至于六年前的旧案,朝中贵女知情的少之又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和乔知峰女儿的名字是如出一辙。
“可我却听说,你是青楼女子出身,是菀国人。”
“公主殿下,莫不是认错了人?臣女是燕国人,哪里是什么菀国人。臣女名誉清清白白,更加不是什么青楼女子?请公主慎言......”乔含玉的眉毛皱着,她垂眸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委屈至极,她抽泣着,又继续说道:“若公主不信,尽管派人去查就是,臣女绝没有撒谎。”
“你...杜清荷明明说过,她在藏娇楼见过你,还与你有争执,你怎么......”锦乐此言一出,引起了贵女们的注意。
“公主,杜清荷乃是逆犯之女,其言疯言疯语,其心更是人人得而诛之,又岂可拿来相信?”
“确实,杜清荷早已失了心智,她的话的确不可信。看来,是那疯女人对公主进了谗言,导致公主误信。既是误会,澄清了也就好了。今日是公主您的大喜之日,我们何必说这些不开心的话?看在你冉竹姐姐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公主,如何?”薛冉竹拦过话来,替乔含玉辩解了几句。
于是,锦乐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但对于乔含玉,她还是那般冷若冰霜的样子。
这时,突然有一只白猫从花圃里蹿了出来,猫爪子把粉嫩的花抓了个烂,一下子把这几个姑娘吓得够呛,七魄险些被吓掉一魄。好在是薛冉竹身手矫健,直接逮住了那只白猫,她揪着那白猫的脖子,厉声道“这小家伙可真会藏,到了我手里,看你还老不老实!”她知道那是锦乐的爱猫,所以就将白猫交给小弦,众人这才平复了慌乱的心。
闺阁女子多数怕猫,因为它们爪子锋利,轻敏灵动,加之许多怪异论谈的书籍当中都提过猫乃是邪灵之物,见者,须避之,亦不可亵渎,须供奉参拜。故而这些姑娘才这么怕猫。
“薛将军,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们这些人可要被吓死了。”
“雪球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它只是一只猫,温顺地很,你们用得着这么怕它吗?看你们一惊一乍的,都把我的雪球给惊着了。”锦乐抱着雪球,一边安慰,一边责怪她们。
这些贵女听到锦乐这番话,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难不成她养的畜生竟比自己这千金小姐还贵重吗?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仗着陛下的宠爱,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薛冉竹轻声提醒锦乐,让她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锦乐后知后觉,她给那些贵女说了些好听的话,再赔了个不是,她们这才消除了芥蒂。
过了大半晌,清心殿的宴席已经布置好,陶训容站在清心殿外打着拂尘高声一喊:“宾客入席——”话音刚落,这两排宾客有秩序地依次进了清心殿,每个人都有位置。
随后陶训容又高声喊道:“陛下、皇后娘娘驾临,众臣跪拜——”
于是,清心殿的人悉数跪下拜迎,不多时,身穿玄色金线龙纹蟒袍的燕帝携穿着凤袍的楚后慢步走进清心殿,众人随即高声喊道:“陛下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待燕帝坐上龙椅后,楚后也坐在一边后,燕帝高声扬言:“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宾客入席后,几个穿着水墨画舞裙的舞姬握着折扇从殿外快步走来,一边的乐伶用丁字形的木锤敲打着编钟,声音清脆悦耳,恍如溪水击打石头一般好听。
这些舞姬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只见领首的舞姬她往前踏了一步,单脚站立,另一只脚的脚尖慢慢往上,甚至越过头顶,但她却依旧是以笑示人,如此功夫自当引来不少叹赞。
在看宾客席上,燕措与乔含玉一桌,而薛冉竹单独一桌,其他有女眷的官家老爷要么携着女眷,要么独自一桌。而桌子的摆放是按照官员品级高低排列,由外到内依次而坐。
一般女眷都是靠后坐着,薛冉竹是将军,她例外。可唯独乔含玉,她既无显赫的家世背景,又与社稷无功,却有机会坐在了最前头,甚至是坐在镇安王的身边。这番,的确引来不少异样猜疑的目光。
不过,今日的主角并不是她,而是公主和世子,就算再怎样好奇乔含玉的身份,他们也不会盯着太久。
歌舞结束后,乐伶换另一种曲子演奏着,陶训容继而高声道:“锦乐公主,夏侯世子觐见——”他拖长了尾音,以示重视,清心殿所有人殿外都投去了目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锦乐和夏侯演二人双双慢步踏了进来。
她以孔雀扇掩面,步态优容,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红裙,外罩一件血色孔雀绣云金璎珞霞披,而发髻正中簪着合菱牡丹花玉簪,那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她的耳畔‘泠泠’作响;冰雕玉勾玄胆鼻,往生河上菱唇艳,色若春晓之桃花,唇如朱砂惊鸿艳,一颦一笑皆为上上品,让人恍然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亲临一般。
而夏侯演,没有展露一丝笑颜,身上的红色喜服如同烈火一般醒目,巧妙的烘托出风流少年的佻达。他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闪烁着星河灿烂般的璀璨,他薄唇微闭,鼻息均匀,眉如墨画,鬓若刀裁。虽无喜怒之情,但视而有情,似是乖乖臣服。
这样一对璧人,确是天上地下天作之合也,让人连连称赞不已。
依照祖宗礼制,二人需先向天地行跪拜,随后入宗庙行跪拜,最后是向燕帝及楚后行跪拜之礼,每一拜需叩首三次,心要诚,意要正。这会儿便是最后一步。
三拜之后,二人起身,同时恭顺进言:“愿父皇、母后身体康健、福泽延绵!愿燕国繁荣昌盛、永垂不朽!”
燕帝欣喜,楚后也欣喜,随后燕帝挥手,道之:“礼数已毕,你们入席吧。”
“谢父皇!”夏侯演先行起身,随后他扶起锦乐,并目不斜视地带着锦乐入了席,他一言一行皆为了锦乐而考虑,事事处处周到。在外人看来,夏侯演是浪子回头,是被锦乐给收服住,于是他们纷纷恭贺燕帝和楚后。
清心殿殿内一片祥和,众人饮酒谈笑,附儒风雅,丝毫没了往日暗地里的嫌隙。
刚巧,燕措和乔含玉的位子就在他二人的正对面,四人八目相对,乔含玉向他二人敬酒,满脸堆笑,甚是客气。锦乐回敬,她是公主,小弦提醒过她切记不要低了自己尊贵的公主身份,待人要从容不迫,即便是面对乔含玉,也要眼中含笑,否则难看的是她自己,而不是乔含玉了。
“你不是说裴元奇也会参加比试吗?”
“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筛去了他。木已成舟,事成定局,你我不必烦恼。”
“好。”乔含玉端起酒杯,双目柔情地看着燕措,而燕措也端起酒杯,二人的酒杯轻轻一碰,相视一笑。
只可惜,这一幕被夏侯演记在心里,他平静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任凭锦乐在一旁小声喊他,他都不予理会。锦乐抬眼看着乔含玉,心中多少有些愤恨,她不服气。
凭什么我的夫婿整个眼里都是这个贱人?我堂堂燕国公主,难不成还抵不过一个青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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