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螳捕蝉（11）（1 / 2）

时间过了两日，案子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进展，吕泽虽是心急如焚，但他很清楚破案不可急功近利，再说没有证据，是不可以给人定罪。要知道一旦确认了，燕帝就很有可能下令处置楚后或是贵妃，这关乎到皇室宗亲，更不能随意武断。可最重要的人证碧螺已经殒命，现在死无对证，实在不知该从何入手。

秋练推测出楚后栽赃贵妃的事情，但她还是心有余蒂，她通过八仙居的暗道，来到燕措府上，却见到了正在书房写字的乔含玉。

秋练低眸以示礼数，她并不意外乔含玉在书房，反而十分从容地问她燕措在何处。不过，却被乔含玉抢先一步，她开口声称，去请他过来，要秋练在书房静候片刻。

待燕措来之后，乔含玉准备离开书房，被燕措拦下，他话中含义无非就是乔含玉可以留在书房，一同商议。秋练也不好说些什么，她禀手执言道：“殿下，我推测，楚后有可能是贼喊捉贼，但此事涉及党争，我实在不知该当如何禀报。”

“看来大人也猜到了。”乔含玉慢慢走了过来，她站在燕措身旁，细眉轻轻一挑，眼眸含光。

“哦？乔姑娘是说王爷和姑娘猜测的结果与秋练的一致？那便好办了。”秋练往屋外瞥去忧心的目光，随后她禀手靠近了些，并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此事极有可能涉及到燕国多年来之不易的平稳，秋练也是无奈，才来府中向王爷讨个办法……”

“你我都心系燕国安危，我自然会全力相助。只是眼下我们都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证明楚后是真正下毒之人。再者，即便证明了，于夏侯演是毫无损伤，我与含玉怀疑他可能随时会带兵里应外合攻打燕国，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他。”

“可是，陛下那里总得要个结果才是，总不能把这样的猜测上报给陛下吧？”

“上报自然不能。”燕措将目光转向乔含玉，柔声道：“含玉，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刚才秋练也说过，陛下要的不过是个说得过去的结果，所以我觉得应该坐实商贵妃栽赃陷害楚后的罪名。”

“什么？”秋练显然不解乔含玉所言所为，“乔姑娘，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楚后一手策划，是她贼喊捉贼！你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秋大人，我这个法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倘若坐实的是楚后的罪名，那么请你试想一下，在坐实罪名之后，燕国将会如何？楚后虽不至于被废，但会失了圣心，这也就意味着燕楚两家将不会同心同力，楚家是陛下最得力的帮手，如果燕楚真的反目，那朝局必将大乱！夏侯演就是想看见燕国内乱，到时，他举兵大肆侵入燕国，岂不是更加易如反掌？”乔含玉说的这些结果显然秋练不愿见到，她停顿后，看了看秋练的神情，又继续说道：“反之，若是贵妃的罪名被坐实，她没有很大的靠山，娘家也不是柱国，舍弃她，才能暂时保住燕国一时平稳。换句难听的说，贵妃深得陛下宠爱，就算她做了此事，依着她的本事，再凭借燕宸的地位，她也不会落到被废的地步。所以只有坐实贵妃栽赃的罪名，才是最好最稳妥的办法。”

乔含玉分析了两者之间的差距，秋练即使再不愿，她也无路可走，只能听了乔含玉的建议。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燕措也不反对这样做。

“好，剩下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今日叨扰王爷和乔姑娘多时，在下就告辞了。”

乔含玉去暗道送一送秋练，她明白秋练忠义，不愿陷害任何人，即使是商贵妃那样的人。

临走前，乔含玉喊住她，轻声细语说道：“秋大人，不，秋练，我……谢谢你。”

“告辞。”秋练没有回头，她握紧手中的佩剑，往暗道深处走去。

想要坐实商迎夏栽赃的罪名十分简单，只要重新找到有利的证据和证人，那么商迎夏就势必逃脱不了。

所以这件事不用等秋练绞尽脑汁想办法做，夏侯演就替她提前安排好了。

他之前就说过会帮着楚后除掉碍眼的商迎夏，于是在秋练去碧螺房中搜查之前，他就让人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商迎夏的婢女唤作南姝，伺候商迎夏不过两年光景，所以她对商迎夏的忠心还不到火候。正巧她十分偏爱俊朗不凡的美男子，自然夏侯演也不例外。

夏侯演差人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戏，她在前面好端端的走着，后面就有穿着太监服的人悄悄尾随，随后在拐角处，那人快速追上前去，撞到了她，并导致她手中的膳食全部洒在地上。

南姝惊慌，她也看不清撞到她人的长相，于是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完了，这可是贵妃要的东西，我打翻膳食的事情要是被那几个想挤兑我的贱人知道了，那我这得来不易的位置岂不是要……”

正当她踌躇不决时，夏侯演恰巧出现，他扬起嘴角，走了过来，一阵温柔似水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哎呀，这么好的佳肴怎么打翻在地上了，真是可惜啊……”

南姝听到是夏侯演的声音，她心跳顿时加快，十分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子，她不敢抬头看夏侯演，而是直接给夏侯演行礼，“世子殿下，怎么是您啊？”

“哦，我今日来宫中看望公主，方才我瞧见一个太监急吼吼地跑了过去，看来，是他把你的这些佳肴给弄撒的。哼！也不知是哪个宫里当差的，做事竟然这样莽莽撞撞！真是可恶！”夏侯演帮着南姝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碗筷，这让南姝更加心动不已。

“殿下，您人真好。”

“小事而已……嗯，不过，我看你这也没法交差……正好，我要去膳房一趟，不如我帮你去跟膳房说说情，叫他们帮你重新做一份。想来我出面，他们应该会买我的面子吧……”

南姝惊讶地抬起头，她看着夏侯演投过来温柔的视线，脸更加红了，她吞吞吐吐，面色娇红，“这…这怎么好烦劳殿下呢。”

“我都说是小事了，我这人一向好管事，你……该不是介意吧。”

“不不不，南姝不敢。”

“南姝？南姝……哎？你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他称赞她，她就更加不知天高地厚了。

几句三言两语，夏侯演就把南姝哄骗的团团转，后来他更是对这个愚蠢的女人许下诺言，说他以后定会纳她为妾，不然天打雷劈。

果然，南姝信了。

她决定要背弃现在的商迎夏，反正以后都是要翻身做主子的，何必还要对商迎夏低眉顺眼？

南姝对局势十分清楚，也知道燕国寿命不久，早晚都是要被菀国替代的，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她以后岂不是将来的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这个称谓就是她现在服侍的主子的身份，只要她全心全意跟着夏侯演，将来皇后虽谈不上，但至少可以做个贵妃，如此美的差事，她南姝为何不做？

因着她贪慕权贵，最终答应了夏侯演的要求。

在商贵妃的床下有一处机关，只有亲近侍奉之人才知晓，偏偏她南姝无意间得知。此间，商迎夏一直在为自己蒙冤的事情所忧心忡忡，自然没有心情留意到手底下人的动作。于是趁着这个空档，南姝将两包毒药藏在了床下，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寝宫。

事情办完之后，南姝还天真地跑去告诉夏侯演，炫耀她有多么的厉害。

夏侯演拥她入怀，那继而脸上鬼魅般的笑容让人见了觉得十分阴森。

秋练在宫中查案，她并非偶然听到闲言碎语，而是南姝刻意让她听见。

南姝正和昭纯宫的另一个婢女对话，她就提起关于商迎夏的床下就秘密机关的事情，那婢女还以为是她口无遮拦，随意泄露商迎夏的秘密，正要扬手打南姝的时候，被秋练拦下。

商迎夏听到南姝禀报说秋练又来宫中搜查，她不免觉得好笑，明明都已经搜过了，却还要再搜一次，难不成真把她这个贵妃当做摆设了？

“秋练，本宫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宫的昭纯宫岂是你可以随意搜查的？！”

“娘娘，微臣也是奉命办事，这也是为了娘娘您的清白考虑，再说了，微臣是女官，大理寺已经很周到的给娘娘考虑了。”秋练直接闯入昭纯宫，商迎夏见她丝毫不退让，便派人拦住她。

可是，秋练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场面怎能震慑得住？她一脚踢开挡路的宫女，拔出剑来，那刀剑出鞘的声音很是刺耳吓人，那些人再怎么听命，也不可能不要命。

“还请娘娘告知微臣，这床下的机关该怎么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