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螳捕蝉（8）（1 / 2）

燕措在乔含玉房中饮茶谈事。

“夏侯演中毒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中毒应该不是他自己所为，不过依照他那么小心行事的性子，或许他已经猜到有人会暗地里对他下手，所以将计就计。不过......”

“这里就你我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下药之人也大仓促了，他即便想出这个办法来让夏侯演参不了比试，可是宫中出了这样的乱子，陛下又岂能安心继续接下来的比试？”

“所以你认为夏侯演借着这个时机，养精蓄锐，等到事情解决，他依然可以参加比试。”

乔含玉点点头，她一步步推算，继续说道：“宫里，唯一会这么做的，恐怕就是皇后娘娘。公主是她心尖上的人，她也看得出来夏侯演并非真心喜爱公主，所以才走了这步险棋。只是如此一来，反而弄巧成拙，非但耽误不了夏侯演参加比试，甚至更让他有机会养好内伤。”

比试那一天，舒音以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可是偏偏被夏侯演和乔含玉注意到。夏侯演选择将计就计，故意让自己中毒，此事越是闹得满城尽知，那燕帝就越是不会有私心偏袒。倘若燕帝对夏侯演不管不问，依照平时继续比试，那么其私心将会人尽皆知。

试想，楚子墨拔得头筹，正式成为燕帝的乘龙快婿。那么所有参加比试的人心中都会想这样一个问题：陛下心中早就有了决断，有意让楚家人迎娶公主，这不就明摆着巩固楚家的地位吗？凭什么让自己家的儿子给楚家鞍前马后，做陪衬？

朝中最不缺乏的就是野心勃勃之人，多的是想要掌握大权的，可是燕帝偏偏踩中了这样一个“雷池”，这分明就是不公！

所以燕帝正因猜到了这一点，他并不会对夏侯演中毒一事而顺水推舟。他必须，不……是不得不，要等到夏侯演身子康健之后，才能继续比试。如此，才不会引来旁人的猜忌。

楚后这个方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自以为是地认为燕帝会顺势继续下去，却没想到被夏侯演抓住了机会，好让他更有资格去争取求娶锦乐。

“楚后行事应该不会露出个首尾，我想……”乔含玉刚要推测，此时，落痕忽然慌慌张张从外面走进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从落痕口中得知，燕帝下令搜查膳房，各个妃子的寝宫，以及所有宫女太监的住所。不料，在凤鸾宫——楚后的珠宝盒中搜出了毒药。

此事一听，乔含玉清楚自己失算了，她以为楚后会把那包毒药让人放在昭纯宫，借此嫁祸商迎夏，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反其道而行，放在了自己寝宫中。

“不愧是当今皇后，果真心思缜密。”乔含玉笑了笑。

“姑娘，你没说错吧。陛下可是在皇后寝宫中搜出了铁证如山的毒药，怎么能还算是心思缜密呢？”落痕不解。

“这正是娘娘聪明的地方，她将毒药放在自己宫中，但是却是放在很容易就被翻到的锦盒中。”

“啊？这……”

“我问你，假设你要毒害一个人，你会把下毒用的药随身放在显而易见的地方吗？”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扔掉了！怎么能还留着？要不然被人抓住了把柄，那不就糟了！”落痕说出这番话后，他当即如醍醐灌顶，猛然间领会了乔含玉话里的意思，他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陛下本就生性多疑，他绝不会因为搜出来的东西，而去轻易怀疑一个人。贵妃和楚后不睦已久，加上楚后本就疼爱公主如命，自然也就有理由去对夏侯演下毒药……而陛下会认为这一切是贵妃娘娘做的局，为的就是除掉楚后，借此来成功坐上新后的宝座。”

“你今天倒是没糊涂……”燕措打趣地笑了笑。

“属下宁愿自己糊涂一点，这后宫的心计……唉，我当真是……叹为观止了。”

“行了，晚些时候你再感慨吧。走，去宫里一趟。”

“现在？”

“是啊，还不快去备马车。”

“是是是。”落痕随即就出了房，转头去备好马车。

夏侯演在宫中中了毒，这不算小事，再说了，此前二人可是名满朝阳的好兄弟，这个时候，他燕措于情于理，自然要进宫看望一下夏侯演的。

此时，一干人等正在交泰殿。

燕帝脸色十分难看，他身穿玄色金线龙袍坐在正殿之上，冷眼看着殿下跪着的一众人。

“皇后，此事，你作何解释？”

“臣妾全不知情，请陛下…明察！”楚后丝毫不胆怯，她端正着身子跪在殿下正中央，威严犹在。

“好一个全不知情，这毒药都从你的宫里搜了出来，你当朕是瞎了眼，看不见吗？！”燕帝震怒，他单手重重地拍在案桌之上，众人皆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臣妾冤枉！这定是有人栽赃嫁祸！臣妾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嗬，皇后娘娘，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哪里是栽赃嫁祸？陛下圣明，怎会听信娘娘你如此谗言？”

“你放肆！商贵妃，你与本宫不睦已久，众人皆知！……依本宫看，这分明就是你在背后栽赃陷害！好迷惑了陛下，企图混淆视听！夏侯世子与本宫非亲非故，本宫为何要对他下毒？你倒说说！”

“呵呵……这还用说吗？您视公主为掌中明珠，又岂会让她嫁给世子殿下？放眼整个宫城，只有您才会因爱女心切，而做下……”商贵妃话还未曾说完，就被燕帝瞪视的目光而吓得缄口不言。

原因很简单，因为夏侯演就在这里。

“臣妾知罪，臣妾无意……损害殿下……望陛下恕罪……”商迎夏跪了下来，她伏在地上，磕头认错。

“陛下，臣妾乃是掌管三宫六院之人，臣妾岂会去做那种宵小之事？臣妾要求和那所谓的人证对质！还请陛下给臣妾这个机会！”

夏侯演揖手附和：“陛下，此事应当查清楚，微臣也不希望错判，冤枉了皇后娘娘。”

燕帝犹豫一番，最终应允。

于是，一个身穿红色宫装的婢女被带到殿上，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话也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再说什么也不知道。

“陛下，微臣奉命搜查时，发现这个婢女在膳房里偷偷摸摸，后来在她住着的房里，也搜到了跟世子中毒一样的毒药。”廖为荇禀手回答。

“说……你是何人？竟敢在膳房中下毒药？！”

“奴婢…奴婢是受皇后娘娘吩咐……”婢女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荒唐…简直荒唐！本宫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你凭什么这样污蔑？你…你到底是何居心？！”

“娘娘，奴婢恳求您，您就放过奴婢的家人吧！奴婢事也做了，求求你……放过他们吧！”那婢女对着楚后连磕了几个响头，哭得撕心裂肺，让人看着十分揪心。

“皇后，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陛下，臣妾根本不认识这个婢女，如何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