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搅风波(3)(1 / 1)
燕措,你果然有秘密在……
推断出这个结果,乔倌儿并不觉得意外,她反而认为在情理之中,此前连夏侯演都亲口承认他自己并不能完全看透这个人。所以既然夏侯演心生歹念,想要除掉这个‘兄弟’,那么藏得这样深的燕措,他大概也想要置夏侯演于死地吧。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真正的手足兄弟,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更没有割舍不掉的情感,只要有权利在,那么注定这些人,他们只能活在永无止境的杀戮中。
而我乔含玉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谁能助我澄清当年乔家的冤案,谁就是我的主子,命可以是他的,所有也都可以是他的。不论是你燕措,还是你夏侯演,我都不会拒绝。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十分在意的,那就是为何夏侯演要对飞肃撒谎,明明那天夜里世子府也出现了一个高手。那人轻功高深莫测,就连萧时一都没能追到,他自负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加上信手拈来的剑术以一敌众,最后发现什么也没打探到才飞身离去。
她曾经派过穆珩继续追踪,可是那人轻功实在是好,一转眼的功夫,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即便穆珩心中有诸多不服气,但仅凭这一点,他不服也得服了。
夏侯演的确也能时刻掌握着朝阳的时局和动态,但若那些高手是他所派遣,为何连自己的府邸都要偷摸翻身进来?再者,在与那黑衣人面对时,很明显夏侯演并不知情,有几次他都要奋力去追捕贼人了,奈何被萧时一拦下。他贵为莞国的皇子,金枝玉叶,萧时一自然不会让他亲自动手,再说府里也不曾丢失过什么,那人也没有杀人,仅仅只是在稀里糊涂的找东西。于是夏侯演便留在了府里,但他一夜未眠。
如果这些江湖高手真的是燕措派来的,而飞肃身为燕措的人,那么他应该知道夏侯演是在撒谎,既如此,他们接下来又该打算如何?夏侯演的身上还藏着许多秘密,这偌大的世子府也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摸清楚,他们一定不会甘心放弃追查下去......
一个是菀国安插过来的皇子,另一个是久不受宠的残废皇子,这两人都不受父亲的疼爱,心中怀揣着各自的皇权梦,且他们心思城府都极为深重,看来,这场大戏我是免不了要好好观赏一番的。
她从房中出来,神情气色比方才完全不同,多出了几分镇定自若,掌控全局之意态。夏侯演一见她,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视线从未移开过,“我以为你身子不适,正要打算进去看一眼,这会儿你却又出来了。”
“贵客还没送走,我又岂能安心在房里休息?总不能坏了礼数吧。不过这个秋练一直有意无意地试探着我,好像想要从我口中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大理寺不是什么善茬,面对他们,最好小心些。”
“我当然明白。”
飞肃和秋练待了片刻后,借着还有重要的事情去查,就离开了世子府。
朝阳城一如既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繁华喧闹。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可这两人的心情却如阴云密布般愁眉苦展。燕帝已经下令命大理寺彻查飞贼夜闯高官府邸一案,吕泽领命,也吩咐了下来。可到底这案子都是自己人犯下的,叫他们俩该如何继续追查?难不成从燕措手中把那些同僚挨个儿揪出来献上去吗?
“方才你进去,可问出什么来?”
“我拿出审问犯人那一套出来,却愣是没问出来一句有用的,反而她还处处护着夏侯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再说乔姑娘是非分明,她总不会帮着那家伙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吧!”
听到这里,秋练停住脚步,俊秀剑眉立即拧了起来,她那双英气的眼眸乍现寒芒,直勾勾地盯着飞肃,好似一柄锋利的弯刀,“你以为是非分明,她就不会帮着夏侯演做坏事吗?你别忘了,她当初是因为什么理由而跟在夏侯演身边的。依我看,她很有可能会因为复仇而陷燕国于危难之中,夏侯演是菀国人,他绝对不会甘心屈居于燕国。还有,毕竟...最后杀了她乔家满门的是我们大理寺的人......”
这可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多眼杂的,飞肃听到这番话,马上凑近了点,小声告诫着:“朝阳城多的是眼线,要是你方才这句话被人听见,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飞肃怎会不明白秋练言语中的意思。不错,她乔含玉要除掉的不仅仅是冤枉她父亲的人,还有包括当年亲手杀掉乔知峰的李征,甚至是...燕国的帝王!
燕国覆灭,对于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只要大仇得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跟她又有何妨?
“王爷呕心沥血多年,才到现在这个地步,若是他心心念念之人非要将他视为仇人,非要将燕国覆灭,又该当如何?”秋练是个铁骨铮铮的巾帼女子,那颗报效朝廷的赤诚之心绝不比其他男子逊色半分。她从出生起老天爷就决定了她生是燕国人,死也为燕国鬼的信念。
在这个世上,没有绝对正义的人,也没有绝对可恶的人,他们只是立场不同,各自为政,效忠自己的君主。所以,即便燕措心里再怎样记挂着乔倌儿,只要出现了二者对立的情况,他也会忍痛割舍掉挚爱,永远站在燕国的立场上与其对抗。
飞肃叹了口气,沉吟道:“秋练,我飞肃是最了解你的为人的,也明白你话里的意思,可到底这是王爷的事情,我们...无权干涉。王爷每走一步,诸事小心,你也应该相信他的理智,他并不是那种置燕国于危难中的人。”
劝到这个份上,秋练也只好暂时放下心中记挂之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查清楚这杜远之和罗豫之间的关联,他们到底在预谋些什么?还有那个锦盒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在八仙居的仓房中有一个暗格,飞肃抬手掰动了蜡烛底下的铁制烛台,紧接着只听面前一堵墙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那堵墙便变成一道门似的打开,飞肃随即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对着那蜡烛点燃火折子,二人委身进去。
这条暗道其实是通向镇安王府的,谁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名满朝阳的酒楼中,竟还藏着这样一个大秘密。早在一年前,这条暗道便已在修缮,那时飞肃还说,会不会修的太早之类,毕竟燕帝还没有宣召燕措回去。可想不到,这暗道一修好,燕措就接到来自内侍监的宣召,就像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一般。
现在飞肃回想起来,还在常常感慨,多亏当初燕措提早修缮了暗道,不然到现在还在发愁,该如何巧妙的避过耳目。
暗道的另一处是在燕措的书房之中,外人是不允许踏足的,所以是最适合用来密谈的地方。
镇安王府的摆设同冼州那时别无一二,雅致脱俗,没有华丽的绫罗绸缎装饰,也没有金玉碧石的瓷器古玩。书房不大,摆了一张案台,一把太师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这身后的白漆墙上挂了好几幅水墨山水图,还有几幅则是装裱起来一并被放在了角落里的大瓷缸里。在案台右侧的墙上有一扇棱形窗户,平日里敞开着,微风吹进来倒是十分惬意舒适。
此时,燕措正坐在太师椅上练字怡情,落痕禀报,说飞肃和秋练来了。他口头准许,手中并未放下毛笔,这神色亦是凝重,好似有一番心事的样子。
“殿下。”二人并肩而战揖手行礼。
“现在是白日烈阳,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原本今天早晨去杜府走访走访,可是等我进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暗道的痕迹,想来是杜远之刻意将其隐藏了。”
“杜远之纵横官场多年,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若是真被你们查出来,那他这个官早都被旁人惦记走了。”
“所以殿下,我和秋练决定近几日再夜探一次他的府邸,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其他的线索。”
燕措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二人,一阵犹豫,没有言语。稍迟,他放下笔,双手背在身后,走了两步来到二人面前,“查清楚杜远之和罗豫之间的神秘关联是必要的,但我担心的是,罗豫会在杜远之府里安排些高手,届时探不到消息也就罢了,若是出了意外,只怕......这浑水你们还是不能蹚,我自会派人去。陛下那里,你们照常禀报,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从燕措刻意的语气和暗示的眼神中,飞肃当即领略到他话中的另一层含义,飞肃与秋练不禁一番对视,随后二人立即禀手领命。
“还有一事,夏侯演那里你们也要时常盯着些,以防...以防他在背后玩别的花样。”
“是。”
飞肃秋练再一次下意识对视半秒,燕措心中始终是放不下乔含玉的,她身处豺狼虎穴,刀山火海,他又岂能放心的下?秋练倒是记下了飞肃的话,在燕措面前不曾提过先前那些‘混账话’,随后二人又从暗道离开了镇安王府。
“乔含玉的事情暂且先放在一边,现在咱们还是把心思放在杜远之和罗豫身上吧。”
“你说的容易,现在我们手里有线索吗?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责问!说了和白说一样!”秋练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我说你这么多年的查案经验都被你吃进肚子里了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我可告诉你,现在这件案子是陛下钦点下来的,咱们只要按照陛下的旨意,到这些重臣府邸里仔细询问,你还怕找不出什么破绽吗?!”
最后一句当即给了秋练一点提醒,她倒是忘了这茬事,案子是陛下亲自过问的,他们的确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各个重臣府邸中探查线索,自然包括杜远之和罗豫。试问又有谁敢驳了这要求,和燕帝过不去?
秋练转脸一笑,她这次对飞肃是刮目相看了。她清清嗓子,樱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似闺阁女儿家一脸娇羞状,其实这还是飞肃第一次看见。
“没想到这次是我明白的晚了点,那...走吧?”秋练也不等飞肃回应,直接持剑阔步往前走着,随后飞肃下意识垂眸笑笑,他紧跟其后,一路上还在炫耀着他那点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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