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藏娇楼(15)(1 / 2)
第二日清晨,屋子外头有一阵吵闹,这番动静倌儿心中明白是为何,所以她如往常般从容梳洗,直到出门遇见了赵曼莺与李妙二人。
“这么一大早真是难得看见二位姐妹在此闲谈啊,只是这外头吵吵嚷嚷的,实在让人心烦的很。”倌儿轻摇扇子倚栏而坐,但看见她二人脸色有些不大好,就随问了问:“咦,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往日你俩话可是最多的。”
只见李妙挽着赵曼莺的手双双坐在了倌儿身旁,小声说道:“出了个怪事情,白珍珍...不见了!”
“嗬,我当是个什么怪事情呢,或许白姐姐在哪家客人家中留宿,酒意浓回来得晚也未可知呢?怎么就说她不见了,还是再宽心等会儿吧。”
“这话说得倒也对,之前我听说有个做茶叶生意的大老板要收了她做小妾,说不定她现在正在人家家里风流快活呢。”赵曼莺干脆不再关心白珍珍到哪里去了,她不比白珍珍那般能说会道会哄人。这如今年纪到了二十四,再不做打算,可真要跟那些老徐娘一样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至于李妙,她先前跟白珍珍分道扬镳,早就没了太多牵连,自然更加不会关心她的事了。
可是这时辰一晃就是一天,已是亥时三刻,这白珍珍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娘清楚往日里那丫头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该至于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看来这其中定有古怪。
于是三娘命人去外头找,又派人去她相好的府中打听,自然那做茶叶的大老板家中也一并问了,可他们都说不曾见过白珍珍。三娘有些慌了,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没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接下来又过了两日后,但仍是找不见白珍珍,于是三娘狠心砸了点银子报了案,让官府的人出城寻找。这几经周折一打听才知道城郊外有一处草屋失了火,但整个屋子几乎已经变成了废墟,根本无迹可寻。
官府的人告诉三娘,在那废墟里找到一具尸体,恐怕就是她要寻找的白珍珍,三娘听了后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由于尸体严重损坏,又加上这几日小雨不断,就算有旁的证据也早已被冲洗掉了,故而这件案子成了一桩悬案。
柳絮听到审判结果后,心里平复了下来,她回去后把消息告诉了倌儿,而后三娘对外宣称白珍珍已从良,此事便也告一段落了。
一日未时,倌儿在自己房中品茶看书时,门外来了个稀客,是那世子夏侯演。原本以为他那夜会与倌儿生分了,哪知今日来了兴致又来了她这里。
他来倌儿自然欢迎,不过也难免逗一逗他,“倌儿以为世子爷不会再来这藏娇楼了,哪曾想是倌儿有颗芝麻心眼,误会了世子。”她替他斟茶,嘴里却也不闲着。
“前些日子有些事情处理,这不刚处理完就到你这里来了么。”他接过茶杯细心品尝。
“那今日世子想听些什么样的曲子,倌娘弹给您听?”
“今日没什么闲情听曲,还是同我说些话吧。”
“这倒怪哉,素日里客人们总想听姑娘唱曲儿,但到了世子这里却变成了聊天,倌儿可真捉摸不透了。”倌儿起身来到了夏侯演身旁,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垂在他耳后的墨发,之后由肩慢慢滑下到臂,接着是手……
他将她一把拉入怀中,二人你情我愿,双唇紧密贴合,这一会儿功夫便从桌边到了枕边。
“怎么,前脚刚失了良人,这会儿就开始找下一个吗?”他将倌儿压在身下,又控制住了她的双臂,即便想逃也是有心无力。
“良人已非良人,倌儿一介青楼女子,谁给倌娘银子使,谁自然就是倌娘的夫君。”她毫不遮掩自己,直言心中所想。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夏侯演随即褪去她的衣物,二人缠绵了好一阵子。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夏侯演从床榻起身,见倌儿仍在熟睡,没有打扰,就穿上衣服悄然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留下一个锦盒,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首饰,虽比不上皇宫娘娘里戴的那些,但和朝廷官员千金、夫人戴的亦是相差无几。
卯时刚到,倌儿迷迷糊糊醒来,她四处打量了一下,看夏侯演已经离开,就随意披了一件纱衣起了床。她拿起杯子准备倒一杯水凉凉喉咙,但触碰到茶壶时发现水是热的,心想大概是柳絮提前备上的吧。她笑笑,这丫头做事总能提前安排好,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得到倌儿许可后,柳絮端着饭菜从屋外走了进来,她见倌娘已经起身,便连忙将饭菜一一放在她跟前,“姑娘可算是起来了,今儿天气不错,姑娘可要吃过饭后去外面走走?”
“也好,这几日总闷在房中,也不大舒坦,晚些时候我和三娘说一声,咱们出门逛逛。”倌儿从柳絮手中接过筷子,然后却又拉住了柳絮的手,她轻声说道:“看你这一大早忙活半天了,估计也没吃着什么东西,干脆就在这里同我一起吃了吧。”
“可...可柳絮是下人,怎么能跟姑娘同桌用饭呢?若让旁的人瞧见了,只怕会说姑娘的闲话。”柳絮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这头也低了下去。
“那就把门关上,别让人看见了就是,在我这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是。”柳絮将门关上之后,心底莫名舒了一口气,“哦,对了柳絮刚想起早些时候送热茶进屋时,看到桌子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锦盒,想来是那位王公子送给姑娘的,嗯...姑娘可要打开看一看。”柳絮将锦盒从高处的柜子中取出,“公子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了柳絮一句话......”
“他说些什么?”
只见柳絮不紧不慢将锦盒打开,搁在了倌娘面前,“他说这一次可不要轻易送给旁人做礼。”
“哦~原来他还是在心疼那些首饰。”倌娘瞥了一眼锦盒,里面依然是一套相当贵重的首饰,虽然样式同上次有差别,但看起来依旧是华丽不已。
呵呵,王公子,他用这个姓倒是用上瘾了,明明是菀国最受宠的皇子,可是在外面居然还要刻意隐瞒身份甚至是隐瞒姓名......想到这里,倌儿心中忽然有点不大舒服,她想到了一些事情。夏侯演虽贵为世子,但终究也只是个质子,说得难听些,他随时随地都要为菀国献出生命。这几年两国也算相安无事,可背地里谁又不是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番。既然菀国迟早要吞掉燕国,那我还是应该早做打算。只是人心叵测,我是否真的能够......
柳絮见倌儿想事情出了神,却没有打扰,还替她盛了一碗汤。
用完午膳后,柳絮替倌儿准备了一套出游的衣服,还有一顶垂着纱帘的帽子,毕竟倌娘是藏娇楼的姑娘,走出去势必会引人注目。待一切准备妥善后,倌娘和柳絮一前一后走出了藏娇楼,继而深入街巷。
许久不曾出门,这次出来倒有些眼生了。许多个店铺换了人,有的刚新开张一两日,街上热闹非凡,原本心中存有郁结的倌娘此刻心中舒展开不少。“没想到最近新开了这么多的店铺,先去看看裁衣铺吧。”
正巧前儿不远处有个裁衣铺,于是柳絮挽着倌娘的胳膊往前面慢步走去。离着铺子大概还有个两三步远,这铺子的老板就快步迎上来问候她二人,“哟,二位姑娘来的真是巧,我这里新进了一些番邦的珍贵布料,颜色多种,很多宗室女眷和千金小姐都是十分喜欢的。”
“那就劳烦掌柜带我看看吧。”
“好好好,里面请。”
铺子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花色缎子,还有一些制成的成衣挂在高处供人详看,每一件看起来都实属精品。其中一件绣着粉色木槿花的长裙倌儿一下子看中了,她指了一下那衣裙,问道:“这件裙子做工精致,颜色也不招摇,反而透着清新,老板,这一件......”
“姑娘眼光真不错,这衣裙与姑娘也十分相称,只不过......”
“老板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请姑娘勿要见怪,这衣裙已经被杜太史的千金定下了,呃...所以......”老板面露为难之色,无奈搓了搓手。
听到杜太史这三个字,倌娘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并未表露,“既然已经有人预定了,那我选件别样的就是了。”
“木槿颜色清淡,柳絮觉得并不适合姑娘,倒是这一件既不艳俗又不会太素,姑娘觉得如何?”柳絮挑了一件绣着白玉兰的纱裙递到了倌儿面前,待倌儿接过去后,她又接着说道:“白玉兰冰洁孤傲,又弃妖冶之色,许多诗人也是十分喜爱此花呢。”
“白玉兰吗?”倌儿略微沉思了一下,而后面露喜色,“这件的确不错,就要这件了。”
“好,我这就给姑娘包上,您等会儿。”
二人拿了东西又重新回到街上,走在路上时,倌儿忽然问起:“你对花竟也有理解吗?”
“并不是,只是偶然听人吟诵过白玉兰的诗句,所以就记下了,不过这次也算是巧。”
白玉兰与荷花有异曲同工之处,又与梅花相似,去轻佻之态,无意与群芳争艳,不惹蜂蝶狂舞。它不选择在温暖舒适的暮春中吐艳,而在冷雨中挺立,在寒风中怒放。无论高缀枝头,还是飘落在地,始终保持着一尘不染的品格。即使埋入泥土,也是一片芳心一片情,洁白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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