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她的假想敌(11 / 12)
姓齐的这位老大爷脾气古怪,平时只跟另一位郭老伯走得近,两人都爱听相声,有时还一起说相声。几个星期前,郭老伯突发心梗死亡,齐老大爷没有了伴,这些日子一直精神头不好,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穆之菏从屋里找到屋外,从前院找到后院,终于在靠近菜地的墙后边听到了动静。
老大爷的《韩信算卦》已经唱到后半段:“……五八损去四十年的寿,将军想,你还能寿活多少年。算得一个三齐贤王长叹气,看起来争名夺利也是枉然。韩信抬头再一看,不见卦棚在哪边,一片青云飘飘去,那老道飘飘摇摇上了九天……”
半树桃花后,穆之菏率先看到的是侧对着她的少年,一张轮廓硬朗的脸,挽着松松垮垮的裤脚,球鞋上沾了一层新泥,垂着的左手上被杂草边缘的小锯齿划伤两道,口子细却泛着血红,很显眼。
穆之菏一时间忘了上前。
苍老带着喑哑的声音唱完最后一句:“老朽一言唱不尽韩信算卦,愿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伴奏的竹板停了下来。
徐东鑫接腔:“您也福如东海长命百岁。”
穆之菏听他两人在闲聊。
老太爷愁苦:“我活不了那么久。”
徐东鑫说:“爱听相声的人都长寿。”
“还有这么个说法?”
“爱听相声的人能自个儿乐呀,像我奶奶,今年七十七,还能坐牌桌上赢钱,大院里的老太太都没她精明。”
“那我是得向你奶奶学习。”
“对啊,您也别整天丧着一张脸了。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我现在笑了,你看看我年轻了十岁吗,样子好看吗?”
“好看。”
“净瞎说。”
“没骗您,都说了,最美不过夕阳红,您啊要对自己有信心。”
老大爷这次是真的乐了,穆之菏也听乐了。
徐东鑫在敬老院的菜地里忙了半个上午,老大爷晒太阳坐了半个上午,穆之菏站在树后待了半个上午。
临近十二点用餐时间,穆之菏才上前把老人扶回去。她跟徐东鑫道谢:“齐爷爷最近心情不好,都没见他怎么笑过,这次多亏了你。”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跟人说话会感觉扭捏,站在他面前束手束脚。
面上不显端倪,一如既往的冷淡,心里却有一百只兔子在上下蹦跶。
只这样,机缘巧合下见过一面。
穆之菏没有等来下文。她依旧每个周末去敬老院,但没有再遇见过他。就像印刷失误的课本上,寥寥几行短诗,遗漏了注脚。
后来姐姐穆榛去信山一中教书,她偶然看到姐姐夹在备课本里的花名册,“周彧”两个字毫无征兆地跃入眼帘。又想起当时向敬老院护工打听的消息,那一天来的是霖花中学的学生。
而霖花是信山的附属初中。
或许这些都只是巧合,连周彧的名字也仅仅是读音相似。
但她忍不住问穆榛:“姐,你认识周彧吗?”
穆榛说:“认识啊,去他们班教美术,我第一个有印象的就是他。”
“高吗?”
穆榛感觉莫名其妙,点头。
“多高?”
“得一米八往上走吧。”
穆之菏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成堆的各科试卷习题,她的脸庞在台灯光线下呈现出白而微冷的视觉感,如白瓷一般,表情严肃而正经地向穆榛提问:“你觉得他长得帅不帅?”
“帅。”
名字、身高、学校、长相,都大致能合上。
应该就是他没错。
穆之菏说:“姐,我要转学去一中。”
“为什么?”
“不是你天天催我转学吗,说好有个照应,六中虽然不差,但离家远。”穆之菏问,“周彧在哪个班?”
“13班,花名册上第一行写着呢。”穆榛搁下画笔,“你今天晚上不对劲啊,智商也让人着急……”
穆之菏打断她:“我要转去13班,你帮我弄好转学手续。”
“你对周彧有意思?”
“没有。”一口否决。
银杏落叶被扫拢在一起,聚成小堆。
徐东鑫把以前在敬老院见过穆之菏的事情简单一说,其他几人纷纷感叹:“缘分啊——”
徐东鑫说:“就那次见过,我觉得她都可能不记得我了,当时连名字都没问。”
周彧一语戳穿:“你不也照样记得她。”
“对啊!”齐子帅起哄,暧昧地朝徐东鑫眨眼,“依我看,她说不定就是冲你来的。”
徐东鑫推他:“滚滚滚,扫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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