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贴在鼻腔和喉咙深处。
骆政飞恢复意识时,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几次尝试才勉强睁开一道缝。
视野里先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然后是悬挂着的半袋透明液体,顺着细长的管子,连到他毫无血色的手背上。
是医院。
认知慢了好几秒才传递到大脑。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回放:昏暗的房间,门缝外的雨气,沉重的倒地感,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还有身处黑暗时,好像有湿漉漉的、带着温度的东西,刺刺地刮过他的脸。
是梦吗?
骆政飞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骆政飞艰难地转动眼珠,只见一位中年护士手拿记录板,正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水。”
护士用棉签沾了水,湿润他的嘴唇,又把吸管递到他嘴边。温水流入喉咙,身体的不适感消退许多。
“你因为严重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昏迷,被送来急救。”
护士一边记录一边说,“以后三餐要按时吃,作息规律点。多亏了你家猫机灵,不然这么大的雨天,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猫!
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铁锹,一把撬开了记忆的大门。
他倒下之后,那个湿漉漉的触感,是来自百万吗?
“猫……”骆政飞声音急切,乱挥的手带动了针头,传来一阵刺痛。
护士连忙按住:“别乱动。放心,猫没事。是它报的警,警察联系了你邻居安小姐,她刚才来看过你,你还没醒,现在去办手续和了解情况了。”
百万报的警。
骆政飞躺在病床上,有些恍惚。
不可置信的想法连1%都未曾占据,余下的全部都被饱胀的温暖填满。
那只橘猫,在他失去意识、倒在冰冷地板上时,想办法找来了人,救了他——
骆政飞是个有点文青,也有点情绪化的人。
他的情绪化体现在,在经过一番亲密的联接,又确认百万不属于他后,便选择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来告诉自己:猫不属于他。
当痛苦和信息化上等号,并习惯这一等式,骆政飞未来就再也不会觊觎猫了。
以往在面对任何渴求却不可得之物时,他都会通过类似的手段来告知自己。
但现在,这种持续了三天、刚刚建立出雏形的、名为“保持距离”的堤坝,一下子就被汹涌的情感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
安瑜办完手续,又和警察详细确认了情况,最后抱着百万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怀里,百万已经用她借来的纸巾大致擦过,又喝了水,眼下正安静地趴着,只是目光还是时不时地转向病房。
它在担心。
安瑜察觉到这一点,不由叹气。
她抬手摸了摸百万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还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骆政飞醒了。
医生说问题不大,都是些小毛病,没有重大病史,之后也只要注意调理身体就行。
安瑜该松口气的。
她得去见见刚醒来的人了。
来都来了。
安瑜抱着百万走进去。
骆政飞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见一人一猫进来后,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怀里的百万。
“骆先生,感觉好点了吗?”安瑜那种微妙感又上来了,她手里提着个让闪送送来的果篮,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
骆政飞点点头:“我好多了。谢谢你过来,安小姐。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百万身上,那眼神里的热度,让安瑜下意识把猫抱紧了一点。
“还要谢谢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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