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8）

野猫一声凄厉的嚎叫，猝不及防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卧室里，安瑜猛地一颤，从深眠中惊醒。

蜷在她腿边的百万，反应则更为直接——

“喵呜……！？”

一道因被打扰清梦，故而极其不爽的低吼，从猫喉咙里冲出。

百万差点没被那动静吓得原地起飞。

原本放松瘫软的猫饼身体，瞬间绷紧。

它脊背挺高，耳朵高高竖起，一双圆瞳在黑暗中，烦躁地转向声音来源的窗外。

猫那纯粹的、被打扰的恼火，让还有些迷惑的安瑜不由呆了呆。

猫喵喵咧咧中：

——吵死了。

——还让不让猫睡觉了？

百万甩了甩头，试图把残存的睡意和那股随之而来、萦绕在鼻尖的陌生气味一起甩掉。

只是那气味很顽固，丝丝缕缕，从窗缝不停渗进来。

那是一种苦腥和甜腻气味混合的味道。

像是即将下雨的乡下黄土地面，掉了一颗拆封的水果硬糖。糖果满了灰，雨滴也砸在了地上，留下一个个圆点。

猫的嗅觉比人类敏锐太多，百万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楼下几只流浪猫散发出的信息素。

是宣告领地，寻求配偶的信号。

以往流浪时，每到这个季节，空气里就总是充斥着这种令猫不适的味道。

别的猫会为之疯狂，躁动不安，但百万……

它只觉得烦。

猫那保留了人类逻辑思维的大脑，对这种受激素驱动的、混乱又吵闹的行为，有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感。

它理解这是生物本能，就像理解天热要避暑、饿了要找食。但这不代表它喜欢，更不代表它想参与。

以前流浪，每到春天，猫最大的生存策略之一，就是离发情的同类远一点，越远越好。

猫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和同类打起来。

是的，受本能裹挟致使的同类冲突，在猫看来一直都很莫名其妙。

它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找一个僻静的角落，自己待着。

直到等这阵疯狂的季风过去。

吃饱喝足，保持清醒，别被本能诱导做出蠢事，这一直是猫的生存智慧。

可现在……

现在它呆在温暖的室内，本应正常享受夜晚的安宁，可鼻腔却被无孔不入的讨厌味道侵扰。

百万在床单上焦躁地踩了几步，尾巴重重地拍打着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瑜眨了眨困倦的眼睛，用手撸了撸猫的脊背，感受着掌心的僵硬，困惑道：“你也被吵醒了？”

猫甩尾巴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喉咙里也发出略带安抚意味的喵呜声。

人人白天还要去打猎（上班），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她的正常作息。

安瑜恍惚间理解了猫透露出来的“没事了”的讯号，脑袋一歪，撸猫的动作停了，人也再次睡了过去。

只余猫刚想再次甩动尾巴，表现出不耐，可下一秒就被安瑜熟睡的轻柔呼吸声打断，于是只能更加不爽。

百万仰起脑袋，细细的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嫌弃。

那股气味更加躁动了。

有种令猫血液沸腾的感觉。

不过这种微妙感受出现在百万身上时，反倒勾起了猫的狩猎欲。

有种拉开窗户，跳下楼，用猫猫拳挨个揍遍同类，再回来享受睡眠的冲动。

它讨厌这种扰人清梦的本能冲动！

讨厌！

……

第二天早上，情况更明显了些。

安瑜准备早餐时，照例给百万开了个它最喜欢的鸡肉罐头。

往常，罐头盖一掀，百万无论在哪，都会开着闪现直奔厨房门口。

但今天，百万只是从“豪华单间”里探出头，朝厨房方向望了望。

鼻尖耸动两下后，就又把头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