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她会怕的(3 / 3)
再次恢复意识时,沈心澜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窗外已是深夜,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很安静,能听到门外是母亲在和什么人交谈。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果盘,水果刀静静地躺在旁边。
那刺骨的冰凉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丁一苍白安静的面容刻在脑海里。
她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叫她“澜姐”、会撒娇耍赖、会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她的人了。
她想起那五年分离的时光,想起丁一曾说“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一一,澜姐让你孤独了五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拿起那把水果刀,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眼神空洞的自己,沈心澜忽然觉得很陌生。
手腕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想起丁一不让她碰那些血,她知道自己怕。
一一,澜姐现在不怕血了。
也不怕疼了。
刀锋划过皮肤的感觉很清晰,随即,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流淌,滴落在白色的陶瓷水池里。
清澈的自来水冲刷下来,立刻晕开一片刺目的、不断扩大的红。
那红色,和记忆里丁一胸前的颜色,何其相似。
沈心澜看着那鲜红在水流中蜿蜒扩散,心里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轻松。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门外传来了母亲的呼喊:“心澜!心澜……”
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一一,澜姐来陪你了,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心澜……心澜……”
是谁在呼唤?声音那么焦急,那么悲伤。
沈心澜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无比。渐渐地,那呼唤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真实的温度和触感。
“心澜……”
她终于掀开了一条眼缝。刺目的白光让她立刻又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再次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母亲于婉华布满焦虑的脸庞,旁边还站着一脸担忧的哥哥。
“妈……我为什么……还活着?”
于婉华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哭道:“心澜!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在说什么啊!就算……就算为了丁一,你也不能这么想啊!你要是出了事,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办?让丁一怎么办?她还等着你啊!”
丁一……等着我?
沈心澜眼神茫然,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
沈云舟俯身,语气急促却清晰地告诉她:“心澜,丁一还在重症监护室,她还没脱离危险,爸爸给她做了手术,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她现在需要你!你需要好好的,才能陪着她挺过去啊!”
重症监护室……
还没脱离危险……
需要我……
冰冷的地下房间、丁一苍白的脸……
那不是现实,那是一个梦。
一个因为过度恐惧、过度自责、过度悲伤,在昏迷和药物作用下产生的,漫长而恐怖、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梦魇。
丁一还在,她在战斗,她在等自己。
沈心澜怔怔地坐在那里,眼泪毫无征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缓缓抬起那只在梦中割开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疯狂地跳动着,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和疼痛。
沈心澜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再睁开时,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坚定的光。
她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飘忽:
“妈……我要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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