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4)
天微微亮时,李常安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刺醒,他从被窝爬起来,眉头紧蹙,额角突突地跳。
“殿下,又头疼了?”青粟轻手轻脚地撩开纱帐,手里端着温热的帕子。
“要不今日早朝告个假?陛下前儿不是准了您身子不适可免朝吗?”
李常安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痛色,却摇了摇头:“更衣。”
墨竹捧着朝服进来,是五爪蟒纹的亲王规制常服——三年前他满十二岁,便被封了“瑞王”,赐府开衙。
朝中不是没有反对之声,可天祈台那一幕太过震撼,麒麟护主的祥瑞之说早已传遍三国,谁也不敢明着说“八皇子不配”。
常安照着铜镜,八年过去,他已经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青粟替他束好玉冠,忍不住多瞧一眼,心里嘀咕:殿下这些年越长越……
“再看要迟了。”李常安懒懒开口。
青粟一激灵,赶紧低头:“殿下,车驾备好了。”
太极殿,早朝时辰已过半。
龙椅上,皇帝李弘按着太阳穴,听着底下吵成一团。
“陛下!臣要弹劾瑞王殿下!”御史大夫张明远声音洪亮,举着笏板的手微微发颤。
“昨日西市‘万商集’开市,瑞王竟以亲王之尊亲自登台主持拍卖,与商贾同席共饮,成何体统!”
户部尚书王俭冷笑:“张御史,万商集三日交易额达八十万两,商税抽成便有八万两入国库。您上月弹劾漕运衙门铺张浪费时,怎么不提您儿子在江南一掷千金包画舫的事?”
“你——!”
“好了。”皇帝用奏折轻敲御案。
“瑞王主持万商集是朕准的。三国贸易本就是天祈盟会后的要务,有何不妥?”
“陛下!”张明远扑通跪下,“士农工商,商为末流!亲王与商贾为伍,置皇室颜面于何地?更不必说——”
他深吸一口气,“瑞王殿下还当众承诺,要将‘新式水车’、‘新式织机’的图纸低价售与各国商人,这、这简直是资敌!”
殿内一静。
兵部尚书韩铮忽然笑了:“张大人,您可知西朔去年用三百匹战马换的‘新式马鞍’图纸,让我北境骑兵伤亡减了三成?
可知北漠用两座铁矿换的‘高炉炼铁法’,让我军械产量翻了一番?这叫资敌?”
他转向御座,抱拳:“陛下,瑞王殿下以技换物,以商止战,臣以为高明。”
“韩尚书这是被瑞王殿下的‘生意经’糊了眼了!”张明远怒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国将不国?”一直沉默的吏部尚书忽然开口。
“张大人,瑞王殿下三年前提议的‘官员考绩新法’,让贪腐案发率降了四成。您当年可是极力反对的,如今看来——是这新法让国将不国,还是某些人的财路被断了,心有不甘?”
这话太直白,张明远脸涨得通红。
皇帝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年,但凡有人想弹劾常安,总会被“恰好”翻出些陈年旧账。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现,那小子不知何时织了一张无形的网,满朝文武,谁屁股底下没点屎?
只是平时没人提,一旦谁敢朝他呲牙,第二天黑料就能递到御案上。
殿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满殿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李常安慢悠悠走进来,一身亲王常服穿得松散,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他走到御阶下,草草一揖:“儿臣来迟,父皇恕罪。”
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诚意。
殿内鸦雀无声。
张明远张了张嘴,想起瑞王的手段,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韩铮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这些人只敢在后面蛐蛐,一旦正主站在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皇帝看着底下这群瞬间噤声的臣子,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入列吧。”他摆摆手。
李常安打了个哈欠,走到亲王首位站定——他前头本该是太子,可三年前太子自请去江南治水,一去就是两年未归,这位置便空着了。
散朝后,李常安慢悠悠往外走。
四皇子李常轩迎面而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还是上前打招呼:“八弟。”
八年前,德妃降为德嫔,四皇子没少明里暗里与他作对,后来在军中历练又屡遭打压。
直到三年前陇右军械短缺,眼看要误了战机,是李常安不知从何处搞来一批西朔精铁,解了燃眉之急。
自那以后,四皇子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四哥不必多礼。”李常安摆手,“听说你上月在陇右又立了功?恭喜。”
李常轩抿唇:“不及八弟在京城……翻云覆雨。”
这话带了点刺,李常安却只笑笑:“彼此!彼此!”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