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捉赃拿贼(1 / 2)
几天后,阿傩传来消息,找到了县令饶源和师爷王成掩藏的最大恶证。
齐河县境内,共有两大水系潇水河与廉溪河穿城而过,由于地处下游,一旦暴雨侵袭,堤岸失修,就会冲垮边岸,倒灌入城。
在今年入夏遭遇洪水之际,两条河的几个支流处,早已因为县衙的无所作为,而垮塌了四五回;百姓们苦于良田被冲,被迫自行组织起来堵截堤岸,出钱出力,都是用的自家粮钱,但终归能力有限。
齐河县县衙耽于享乐,将朝廷拨付的治水款项尽数用于自己人吃喝玩乐,既不下拨银两修缮堤坝,也不派人去河道查看,竟是打算任由洪水肆虐下去,无视民生疾苦。
不少居住在河道两侧的家庭由于耕田被毁、房屋倒塌而妻离子散,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出城去另谋活路。
在听闻裴温离要来的前一个月,饶源紧急调遣人手,把最靠近县城的几道河堤修缮完工;又专门找了流民回城,扮成正常过活的百姓,企图通过十天半个月的虚假做戏,将裴温离瞒混过去。
阿傩以做河工为幌子,沿着河流行走了多日,在远离县城的地方发现了河水冲垮堤岸的大量旧迹。
他也询问了一些还在河边苦苦挣扎的齐河县县民,装作无意的问及他们为何不去向巡查到此的丞相爷告状,得到的回复是:
“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告官要真的有用,这个姓饶的和姓王的,为什么还能一直在齐河县作威作福下去?”
“上次跟饶太爷过不去的,坟头草都长了几尺高了!”
“他一个京城来的官,眼睛里怎么会看到我们受的苦?他那双穿金镶玉的靴子,怕是从来沾不到地里的一滴泥巴!”
……
“……”
裴温离站在一处断截面明显的堤岸处,听着阿傩用看似轻佻的口气学那些百姓说的话,手掌在身侧攥了又紧。
他环顾四周,眼里看到的是到处草木倒伏,干透了的污泥遍地;伸手去捏滚落在一旁的建造石料,触感犹如风化过头的石头,指尖轻轻一捻就化成碎渣。
他轻轻道:“这等粗制滥造的堤坝质量,无怪乎就算百姓自发修筑,也撑持不下去。只怕每年照例下拨齐河县的治水专项,能够落入修筑工程里的不到一成。”
“你们那皇帝老儿虽然经常昏头转向,用起你来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点不含糊。”阿傩睨着他靴袜上黄泥淤积,“知道你个实诚心眼,会当真自己走到河道边查证,绝不错枉一个好人。你就不能使使特权,叫上一台轿子抬你过来?非得自己吭哧白脸的走上这么一宿。”
他又不满的斜了一眼裴温离身后,犹如背后灵一般杵着的秦墨:“或者使唤这家伙背你过来也成,县衙不是给他支出银钱了吗。”
“四合院始终在县衙眼线盯梢之下,轿子进进出出,动静太大;没出城门就会给拦截下来。”裴温离目光仍盯着那一截垮塌的堤岸,“再带我去看下一处,多走几个点,尽可能将实证收集全。饶源那狗官即便连夜赶工,也来不及掩饰如此多的垮堤痕迹。”
“那你让这家伙背你一段路呗他看着挺结实——”
“我、背你。”
阿傩和秦墨的声音同时响起。
阿傩听到秦墨主动提出要背裴温离,倒又不乐意了,反咬一口道:“干什么这么殷勤?这事要看温离愿不愿意,你别想平白占这个便宜。”
“……”
秦墨觉得这个异族青年简直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好像在他面前做点啥都是错的——当然了,或许也跟他一路上,仍然耍各种小手段企图揭开他面具,而被他各种流畅闪躲开来有关。
裴温离显然也自觉无法把握阿傩情绪的平衡,只好道:“别出鬼点子了,这地面坑洼不平,他若背着我,反倒会拖慢赶路进度。趁太阳还没下山,你快引路我们去下个点。”
“——咱们就非要吃这个苦不成吗?”
阿傩边在前头带路,嘴里边叽叽喳喳的极不服气,“在这个鬼地方成天担惊受怕的,又要防这个偷袭暗算,又要担心那个胡耍心机;吃也吃不好,玩又没啥好玩的,到底还有什么乐趣嘛!温离,等把这里的这摊破事弄完了,你跟我回南疆去,快快活活过日子,保管叫那皇帝老儿找你麻烦不着!”
“要我说,你也甭惦记姓秦的那小子了。这一年多来,他有对你真心实意关心过吗?就只会在信里甜言蜜语,把你哄得五迷三道……”
裴温离起初任由他碎碎嘴的念,自己只顾把注意力放在沿岸地形变移和良田冲毁损失状况上。
到后来听他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到秦墨,心头陡然一慌。
急忙打断:“阿傩!我们现在谈论正事,你又说哪去了。”
“阿傩说的就是正事。”
青年一个转身,竟直直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异色双瞳直勾勾的注视着裴温离,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这几日在外头奔波,阿傩想透彻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这些脏活累活你怕是都自己干了。阿傩心疼你,想带你回南疆去,这什么官,咱们不做了。”
“为官一任,岂能说不干就不干;何况还有那么黎民百姓……”
阿傩说:“那又和你有什么相干?你自己也说过,你当这个劳什子丞相爷,本来也就是为了那个秦——”
裴温离道:“就是这里了,阿傩,你过去点,我要查看这里的材料。”
他不等阿傩说完,非常性急的轻轻把人推开,自己快步走到河道旁边。
“宏安,你也过来,”他头也不回的喊秦墨,“看看这处人为痕迹,是不是有些明显?”
秦墨每每听到阿傩快要提到自己的时候,就被裴温离老实不客气的打断,心里已经很有些不是滋味——他怎么如今连提都不想提起我的名字了?
再到听那人又开始向“宏安”拿主意,那股不安和醋意越发强烈,迈着沉重步伐过去的时候,自己跟自己大生闷气。
而阿傩,总是三番两次被裴温离打断衷情的时机,任是他平素再好哄骗,这时也终于是耍起了小性子。
——哼,秦长泽不能提,也不肯随我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回南疆,我明白了,温离就是不肯直率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他指尖摸上自己腰间那个蓝色小布包,想起向族中元老讨要其中几种蛊虫时,对方曾经语重心长的,把相关用途和禁忌都向他细细描述了一遍。
其中他最感兴趣的是一对雌雄蛊虫。
族中善使情蛊的元老说它们最为实用,对于促进恋人感情增温升热,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正好,阿傩乐观的想,那个笨蛋将军不在这里,温离身边最接近他内心的人,定然就是我了。
我要借这个机会,把蛊虫用出去,等生米煮成熟饭后,温离就会心甘情愿跟我走啦。
反正这“同心一意蛊”,须得双方两情相悦方能生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