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离开(1 / 3)
井平这具身体,早就破败不堪。
手腕上的伤抢救及时,血止住了,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但他因为长期饥一顿饱一顿,有胃出血的迹象。
医生又给他进行了额外的治疗。
霍亦琛在病床边坐着守了他许久,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时间。
他安安静静地呆在那,像是在发愣。
幽深的黑眸盯着井平手背上的针,吊瓶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道涌进他纤薄的血管皮肉中。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生气的躺在那。
唇色苍白,一动不动。
要不是有心跳监控,和他胸腹轻微的起伏,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活人。
窗外夜色沉寂,月亮孤零零挂在天上。
霍亦琛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剧烈波动过,乱成麻絮。
泼天的慌乱后,是隐约后怕的庆幸。
.
天光大亮,小洋楼的卧室被从外打开。
霍亦琛站在门口,看了看这早就被收拾好的屋子。
过了好会儿才来到衣柜前,准备整理几件井平的贴身衣服,给他送到医院去。
他上下翻了翻,动作有少许停顿。
之前从没注意过,井平的衣服居然这么少,少得可怜。
他连一格的位置都没占到,几乎全是他的东西。
寥寥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衬衫,和牛仔裤,外套一年到头就那两件。
霍亦琛烦躁的皱了皱眉,直接一把抓塞进包里。
他刚想把柜门关上,突然又注意到最底层,放着的一个很眼熟的礼品袋。
他把手中的包放下,提着那东西来到床边,一层一层拆开。
那是一套靛蓝色,剪裁精致的西装,还有一条包装精美的深褐色波点领带。
他深沉的凝视了这套衣服许久,才后知后觉回想起他的来历。
井平当初送给他时的紧张,和期待的眼神,一并涌进脑海。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细致末梢。
他从小到大的一颦一笑。
软声软语跟在他身后叫哥时的雀跃。
幼时被关心的受宠若惊,长大重逢悸动的眼神,伤心垂泪时的委屈。
还有不再挣扎时的心如死灰。
像不受控的洪流,倾泻而出,如一座大山,压倒性占据了霍亦琛整颗心腔。
这次他再怎么想逃避,再怎么不愿去面对,都无法躲藏。
他曾经觉得,什么喜欢,爱,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流感,他们相拥相依在酒店隔离那次,他觉得自己是昏了头,居然会产生出想和他就这样永远的错觉。
所以当病好了以后,他的头脑也一并清醒了,第一时间选择‘及时止损’。
他不可能会,也不能对一个男人真的动心。
他的世界只看利益,权衡利弊。
世俗的眼光,会让他看似完美的人生染上污点。
他善于伪装,包装出最高品德的自己,给所有人看。
只有在井平面前,他可以暴露出恶劣的本性,做毫无保留真实的他。
仗着他对他无条件的感情,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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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无声的病房。
床边的机器已经撤走,床上人的吊瓶也已打完,瘦骨嶙峋的手背上只留下个贴紧的医用胶带。
窗外寒风呼呼的吹。
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灵通,滴滴滴得响个不停。
【罗阳:井哥,你在哪呢?】
【罗阳:井哥,看到给我回条短信成不,联系不上你,我饭都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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