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3)
原本昏暗的光线因着丫鬟手中烛灯的靠近而愈发明亮起来,怀中西施犬折腾着吐着舌头兴奋哈气,活动间脖颈处的链子与玉牌发生碰撞,清脆的声音隐约响起。
沈倦垂眸看了一眼,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玉牌的边缘,忽地顿住。
“沈将军?沈将军?”
丫鬟犹豫着主动伸手:“瑞雪交给奴婢就好,将军。”
沈倦缓缓“嗯”了一声,手掌却在丫鬟看不到的地方,撩起西施犬脖颈处的那块玉牌。大拇指缓缓摸索了片刻,触碰到了玉牌上斑驳的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迹。
虽是有些年头了,也可能是被人多次触碰抚摸过,导致上面的痕迹已经不太明显,但还是能够辨认出上头的二字。
───玉照。
沈倦挑起眉,一双冷峻的眼打量着面前的丫鬟,又看了眼丫鬟身后被簇拥着的太子妃林清漪。
唇角扯了扯,将狗递了过去。
丫鬟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无事,只是这西施犬身形较小,怎的脖间竟挂了这么大一块玉牌,瞧着似乎也并不算名贵。”
沈倦仿若不经意般询问。
丫鬟支支吾吾,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毕竟当初太子妃折腾姜侍妾时她也在场观望过,自知情况如何。
她不可能说这是府中侍妾的东西,如今若慢几拍再说是丫鬟身上的也显得有些刻意,便最后只能尴尬笑笑,抱着瑞雪快步回林清漪身边了。
沈倦瞧着她们的模样,想着那被挂在狗身上的玉牌,垂在腿边的手掌缓缓攥着,本就冷肃的一张脸在夜色中愈发冰冷。
当天晚上,谢逾白自宴席上回来。
坐在院中,美滋滋地数着自己临别前各位好友等赠送的物件,还有皇后娘娘等赏赐的东西,唇角高高翘起。
因着如今太子已经答应了,等他从边疆打了胜仗回来之后,就会将江玉照还给他的缘故,谢逾白最近情绪一直很好,再也没有了前段时间那种颓废低落的情绪,满心满眼都是期待与迫不及待。
如今他正哼着什么,慢悠悠的拆解礼品,身旁院墙处却忽地传来了一声轻响。
萧执敏锐地抬头:“谁?”
侧目看去,却惊愕的发现来人竟是沈倦沈将军,那位在边疆打仗之时宛如兄长一般的可靠人物。
如今对方竟就那么自然地,神情自若地翻墙进了靖王府,来了他院中,大马金刀地往他椅子上一坐。
“我问你个问题,逾白,你当初看上的那位姑娘,宁可远赴边关赚取军功也要迎娶的姑娘,究竟姓甚名谁?”
沈倦的眼狭长,微微低垂时瞧着就分外凌厉,此刻黑黝黝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谢逾白,在这漆黑的深夜里,让谢逾白浑身都发寒。
谢逾白忍不住:“沈倦哥,你这大半夜的来我院中找我,就为了问这个?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翻墙头了?我本来以为你是咱们军营中最正派的那个,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熟练,你这么大晚上的直勾勾的看着我,还怪吓人的。”
沈倦掀了掀眼皮:“别岔开话题,你先告诉我,你所喜欢的、与太子争夺的那位侍妾究竟叫什么名字?”
宋延生他们可能还没搞明白,不知晓谢逾白当初百般期待准备自边疆回来便要求娶的姑娘,与如今太子府中的侍妾是同一人。
沈倦却是清楚的。
当初谢逾白在宴席上向太子讨要人,还有他的规劝之功。
谢逾白拧着眉有点抗拒:“这……不好吧沈倦兄,虽说是你来问我,但是她现在毕竟是太子府中侍妾,现如今与我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若说出了她的名讳,若是不小心传播了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我不能那么做。”
沈倦懒得理他,直截了当的开口:“她是不是叫姜玉照?”
谢逾白一惊,不知道作何反应,有些纳闷沈倦是怎么知道的。
沈倦扯了扯嘴角。
虽然谢逾白没说话,但从他的态度上,沈倦便已然清晰了。
“果真是她。”
沈倦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谢逾白:“没想到你我还有这种缘分。”
谢逾白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沈倦哥,大半夜的你别说这种话,我可是心中唯独只有玉照一人的,即使是沈倦哥你我也……”
沈倦面不改色,重重打了他脑袋一下,打得谢逾白“哎呦”出声,这才起身。
“走了。”
今夜月明星稀,因着夜色有些深了,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
沈倦看也没看谢逾白欲言又止的表情,飞快地娴熟自谢逾白的院子墙头翻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极速响彻,沈倦动作间,脑子里想到了日前宴席上被太子与谢逾白争夺的那位妾室。
心中在猜测确定妹妹还活着的同时,掌心也跟着紧攥。
沈倦跟阿爹姓,在入军营之前曾在偏僻的小山村过了数年,家中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位比他小几岁的妹妹。
妹妹跟阿娘姓,叫玉照。
而他,本应该也是山村里最普通的一名少年,直到阿爹外出打猎之时摔伤了腿,年幼的他主动站出来顶替阿爹去服兵役参军,而后一别经年,因着战乱无法联系。
等到长大后回来,却得知了山村被马匪覆灭的消息。
沈倦记忆中,童年虽家中贫寒,却过得开心,爹娘总是会苦中作乐,打猎赚取银钱之后,会买好吃的好玩的给他们。
而妹妹玉照,自小便是懂事乖巧的,生得又是冰雪聪慧的,雪肤乌发,若非穿着简陋,倒像是大家族的孩子。
沈倦曾经以为妹妹也一并死于马匪手中,心中作痛数年,恨妹妹甚至都没能有长大的一天,他甚至都没瞧见自家妹妹日后出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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