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4)
林夫人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外头此刻风大雨急,谢小世子不如在府中暂避片刻,虽不知世子找玉照有何事,但太子与您是手足挚交,若是有事不妨前去太子府中,若是有旁的顾忌,相府修书一封代为询问也可,不知小世子意下如何?”
谢逾白并未听清她说些什么。
他胳膊撑在桌面上,缓缓自椅子上起身,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将林夫人都吓了一跳。
林夫人惊讶询问:“世子,您没事吧,世子?”
谢逾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唇色苍白的摇头,回应:“我……没事。”
一早准备好的婚书就放在他的胸口处,被他护了一路,生怕今日落雨,将这婚书淋湿了、弄脏了。
可如今……
谢逾白重重地抬手抚上自己胸口,隔着一层衣襟,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里所传递过来的触觉。
此刻天色昏暗,屋外雷电交加,雨点噼里啪啦坠落,凉意自门口袭来,谢逾白却觉得浑身颇为滚烫。
尤其是掌心所按着的,怀中的婚书。
烫得要命,烫得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紧紧攥了起来,上头青筋绷紧,令得他的呼吸也跟着愈发沉重急促。
谢逾白回首望了眼林夫人,声音已然嘶哑:“她……怎得会入太子府为妾,太子怎会选她为妾……”
林夫人更为错愕,心中隐隐觉察出这位京中身份贵重的小世子,仿佛与姜玉照有什么瓜葛。
心中颇为震惊,未料到姜玉照那般低微的贫贱身份居然能牵扯上这般身份的人。
被谢逾白询问,她思索瞬间,只能拧着眉强笑着试探:“谢小世子这话说的,玉照生得花容月貌,又是相府养女,身份自然可以进太子府。太子清风霁月,身份贵重,自是比旁的要好,不过是双方都满意的结果罢了。”
谢逾白忽地扯开一抹笑:“双方都满意吗,好,不错。”
外头雨依旧不停,甚至雨势越来越大,谢逾白没带随从来,更是身上未着遮挡的雨具。
他没再作声,直接起身,在林夫人惊慌的视线中,直接出府,顶着滂沱大雨骑上马背,快马向靖王府行去。
林夫人在身后命小厮追着给他送去雨具,可那小厮快步跑出去,外头早已没了谢小世子的身影。
外头的雨点分外冰冷,一滴滴砸落在谢逾白毫无遮挡的眉宇之间,砸在他的眼皮上,将他那浓密的睫毛挨个打湿,冰冷的水雾中,唯独只有谢逾白的薄唇紧紧抿住,一贯爱笑的上扬弧度,如今换做冷冰的模样。
他那双手此刻死死攥住缰绳,腰身随着马匹飞跃跳动的步伐而微微晃动。
身体因着被雨点浇透而泛起凉意,可心口却升腾出浓烈的火气。
谢逾白急促的呼吸压抑不住,牙紧紧咬住,终于在临入府的前一刻,在马上低低骂了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入了太子后院。
为什么,为什么玉照不等他。
为什么,为什么说好了等他回京便娶她,等他回来,如今一切却都变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谢逾白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冰冷的雨点自眼角滚落,此刻却都无人为他解答。
当初在边关之时,他虽然收到了京中传过来的信件,知晓了太子新婚之时,妻妾同娶的事情,可心中也只是调笑着,觉着太子有福气,并未想过要询问太子纳谁为妾。
毕竟妾的身份低微。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位被太子所纳的妾,会是他心心念念远赴边疆博取军功也要娶的心上人。
当初他数次在边疆,即使战况激烈,他也找寻机会,写信寄往京都,以安抚姜玉照,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只可惜,一直未曾收到姜玉照的回信。
不,也曾收到过一封,可那时候刚好赶上战乱,死伤无数,那封信没等交到他手里便丢失了。
也许,那封信上,便写的如今情况的原因?
物是人非,曾经被他百般珍爱捧在手心里的心上人,此刻竟成为了自己至交好友的府中小妾。
何其讽刺。
送别那日,太子淡笑恭贺,要等他回来吃他喜酒的话还历历在目。
如今却……
外头雨点噼里啪啦,谢逾白身上那套清早折腾换了许多件才选好的红黑色锦袍,如今因着打湿吸水紧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腰身处的肌肉线条。
他那头梳的高高的长马尾,如今也垂在身后,发丝粘在他的面颊,模样略微有些狼狈。
他却不管不顾。
冷笑一声,来到靖王府门口,径直跳下马,府内的小厮听到动静过来牵马时,谢逾白已经入内了。
谢逾白并未去寻父亲母亲,而是回了他的院子。
昨夜他回来躺在榻上,心中满是期待,幻想着与姜玉照见面后说的话、做的事,幻想与她成婚的画面。
如今回来,只看到满室冷寂。
他没做声,只是掏出从边疆带回来的长刀,坐在屋内,缓慢地一下下擦拭着自己的刀身。
冰冷的开刃剑身发出光影,谢逾白恍若未觉,垂着的眸子如手中长刀一般冷。
他坐了一下午,擦了一下午刀。
一整天茶饭不思,未进半点米,终于在夜幕微沉之际,红着眼眶,提着那擦拭的吹毛断发的刀便准备去找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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