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4)
他声音咬紧了牙,声音颤动。
……
火,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或者说,能烧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烧完了。
一夜过去,曾经充斥着平和安静的熙春院,如今只剩下几堵黢黑残破的断壁,和一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焦木瓦砾。
浓烟四起,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清早,周遭丫鬟们忙碌着收拾残局,围在太子身旁的侍卫下人们屏住呼吸,就连忙碌都不敢出声。
林清漪早已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面无人色,被林婆子扶着,抖得如风中落叶。
林婆子也面色惊惧着,惨白一片。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般情况,她一路拦,没想到最终还是酿成了这般惨案。
萧执在周遭的碎石板上,望着对面的火场望了近乎一整晚。
火烧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
如今他身上那件华服锦袍已经被火烤得破烂,面上也被周遭烟尘覆盖出狼狈模样,再也没有了昨天参加婚宴之时的清冷出尘模样。
“殿下……您,您要不先回去歇息歇息吧,姜侍妾许是已经寻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如今火势已经灭了,只需下人去清理寻找一番……也许,便能寻到姜侍妾的踪迹。”
玉墨不忍。
但他说出的这些话莫说太子,他自己都不信。
火势这般大,就连屋子都烧得一干二净,更何况一整个活生生的人了。
之前殿下进去时都未寻到人,如今这院子成了这般模样,只怕人更是……哎。
谢逾白望着不远处的废墟,身体已是摇摇欲坠,俊逸肆意的一张面容苍白一片。
他本是打了胜仗,满心欢喜回来,想兑现当初离京时萧执所允诺的,来太子府中带着姜玉照离开,与她双宿双栖的。
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不过离去片刻,便生出这种事情。
姜玉照……如今生死未明,极大可能与腹中孩子一起,葬身火海。
想到这个可能性,在打仗时杀人不眨眼的谢小世子,眼眶泛红,掌心紧攥。
萧执没说话。
他推开搀扶他的人,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那片废墟。
如今天色刚蒙蒙亮,大火烧了一晚上,如今府内除却太子府的下人外,还有京兆府的官兵们忙于清理。
一晚上的抢救,没能从屋里救出任何人,那位怀有身孕的姜侍妾半分影子都无,极大可能是被烧得成了碳,被火吞噬。
周遭杂乱一片,一宿未合眼导致如今萧执的眼睛赤红着。
此时他的凤眸没了当初冲入火场之时的那般疯狂,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寂。
走到那堆尚有余温的焦炭前,萧执缓缓俯身蹲了下来。
然后,伸出双手,开始扒。
周遭许多声响,太监的、侍卫的、下人的、官兵的、太子妃的、谢逾白的,皆是劝他、试图阻他的。
萧执却仿若未闻,在那堆灰烬木屑中扒着。
尖锐的碎木割伤他的手,滚烫的木炭烧灼他的皮肤,周遭的烟尘熏红了他的眼,他未出声音,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扒开那些焦黑的东西。
往日里提笔写字、绘画丹青、批改公文的修长的冷白手指很快被烫出水泡,而后水泡磨破,露出鲜红的肉,接着又被灰烬和血糊住,变得肮脏不堪。
“殿下……”,有人不忍地低唤。
萧执充耳不闻。
面前的焦炭与木屑堆积起来的地方原是他最熟悉的,他曾每日来此歇息、入睡。
被烧成壳子的雕花大床是他曾亲手选的然后命玉墨送进来的,周遭的桌椅门窗也都是他命人重新修缮的,一桌一椅都分外熟悉,如今却全都化为灰烬。
萧执扒开一片焦黑的痕迹,下面露出烧得只剩下一片的衣物碎片。他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然后更急切地扒开四周。
“殿下……”
玉墨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一旁的谢逾白死死咬着嘴唇,呼吸急促,眼圈通红。
这是姜玉照的衣物。
衣服只剩下这片残片,人却不见踪迹,说明……
周遭的下人跟着太子一起清理,有人试图劝萧执起身,可还没靠近,便被他满眼泛红的疯魔模样吓到。
萧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血肉模糊,甚至隐约露出一点白骨。
他拼命地去挖刨着,灰烬扬起,落满他的头脸与肩膀,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似要把这废墟整个翻过来般。
“出来玉照,别躲了,你在哪……”
他声音哑得厉害,破碎得不成调子:“别怕……孤来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